高溫末日吊打聖母媽

第2章

我弟也狗仗人勢地朝我吐骨頭:「我是家裡的獨苗,以後得傳宗接代的,你們兩個便宜貨憑什麼吃雞腿?就是得伺候我。」


「沒事姐,我給你專門做的紅燒雞翅也好了。」


我妹扶著桌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從廚房端出一盤色澤味俱全的雞翅。


「媽,姐一直在公司吃最便宜的食堂,很不容易,您就別再偏心了。這回我不吃,讓姐多吃兩個行嗎?」


可她的話沒得到我媽的半分心軟。


面對弟弟饞得直流口水的樣子,我媽毫不猶豫地,將一盤雞翅都倒進了他的碗裡。


我終於忍不下去了。


6


我往單元群裡發了個信息,說我媽這個大好人要免費送燕窩了。


很快,樓道裡傳來一眾誇贊聲和腳步聲。


當我媽看著浩浩蕩蕩帶兒子來搬燕窩的王大娘,以及其餘想佔便宜的鄰居時。


她嘴巴張得活活能塞下一個雞蛋。


得知來龍去脈後她明顯七竅生煙,卻還是不得不裝著老好人的樣子笑臉相迎。


「我倒是可以……不過小雪這孩子,你們知道的,她脾氣大,她給我買來補身子的東西恐怕是不願意……」


我媽做出一副無助的樣子看我。


試圖讓我像以前一樣充當惡人奮不顧身地擋在她面前,維護她的利益。

Advertisement


以前我確實是這樣的,恨不得豁出命去保護這個家。


而我媽心裡明明是滿意的,可為了她的名聲,依舊會故意狠狠給我一巴掌。


然後紅著眼睛罵我是個掉錢眼裡的畜生。


最後在所有人的阻攔下「不情不願」地留下那些東西。


可這次,我笑了一聲,把碗往前一推。


「我當然沒意見了。媽你那麼偉大,寧願自己不吃也會讓給別人,你就快告訴大娘她們你把燕窩藏哪了吧。」


我媽:「……」


其餘的鄰居也興奮地推搡了她一把。


「快去吧翠芬,我們等著呢。」


「你這大丫頭現在可真大方啊,和以前那副不討人喜歡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了。」


我裝作沒看到我媽鼻孔裡冒出的青煙,學著她接受贊譽時的樣子謙虛一笑:


「哪裡哪裡,都是我媽教得好。」


看著她像是瘸了一般艱難地往裡屋走去,我就差沒笑出聲來。


等鄰居們提著東西一窩蜂離開我家時,我媽氣得嘴唇都濡出了白沫。


我假裝沒看到,一個轉身:「不行了,我要去公司加班了。」


「妹,我以後可能要多忙工作,你能來公司宿舍照顧我一下嗎?」


我妹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當然可以姐,正好我也放暑假了,我給你洗衣做飯,我啥都幹。」


而我媽也沒有反駁。


她眼珠子一轉,想到家裡少一張嘴多一個房間,又能給她寶貝兒子騰地方了。


「那行,你妹這身體就交給你了,我年紀也大了,伺候不動。」


我媽狠狠瞪了我一眼,嘆氣道:「記得打錢來啊。」


「當然。」我滿口答應。


她不知道,當末日來臨時,銀行卡上的餘額再多也不過是一串數字。


大家真正需要的是物資。


已經八點多了,我抓緊時間收拾我和妹妹的常用物品以及夏天的衣服。


我妹也把家裡的零食都悄摸裝進了行李箱裡。


明明是晚上,氣溫卻越來越高。


我倆每走一步渾身都在哗啦啦流汗。


我打開家裡的車,把地下室的兩箱水都搬上去。


帶著妹妹,徹底離開了這個家。


等我們到達冷飲店時,外面溫度已經到達了可怕的五十攝氏度。


街上到處都是行人恐慌的尖叫聲與絕望的呼喊聲。


而這個溫度,還在以瘋狂的速度上漲著。


高溫末日,來了。


7


我把全家的空調都打開,調制了兩杯冷飲,一杯水蜜桃口味的,一杯西瓜口味的。


思考怎麼委婉地把這些都告訴妹妹。


妹妹一直靜默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熱浪。


城市如今像是處於巨大的火爐中,柏油路滋滋冒煙,一團又一團滾燙的熱氣升騰而起,在空中彌漫成巨大的雲。


突然,妹妹回頭先一步對我說:


「姐,這些場景,我好像在夢裡夢到過。」


「我還夢到,我們家的水都被媽媽分給鄰居了,她把你趕出家門讓你找水,你沒回來,她又把我推出家門,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被太陽曬穿冒煙,我疼得大喊,可媽媽就躲在窗戶後面看著我……」


妹妹的身體隱隱顫抖,我上前一步握緊了她的手。


「那都過去了,晴晴。其實這些就是前世我們所經歷的,而這一次,我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我絕不會再讓我們兩個重蹈前世覆轍,至於媽媽……」


「我是絕不可能再管她的!」


妹妹的眼底暈上了一抹紅色,她堅決地說:「從小到大是你一直扮演母親的角色給我關愛,她根本不配為人母!」


我激動地點點頭,把冷飲分給妹妹,又帶她去挑了兩隻自己喜歡口味的雪糕。


然後,我們各端著一盤小龍蝦火雞面來到臥室,美美地打開投影儀追劇。


這簡直是夢裡才會有的幸福宅家日常!


很快,我們的手機響了,原來我那個還沒意識到情況的媽在鄰居群裡曬幸福。


配圖是弟弟吃得滿嘴流油的畫面,桌上的雞腿雞翅都堆在他面前。


我媽滿足地打字:【兒子太厲害了,自己幹了一整隻雞,他倆姐姐連啃骨頭的機會都沒有哈哈!】


我媽怕是不知道,這或許就是他們能吃的最後一隻雞了。


那些鄰居們還沉浸在剛從我家搬走燕窩又佔便宜的喜悅,聞言紛紛道:


【就是養個小子好啊,能吃是福,大高個還壯實。】


【偉偉這孩子從小我就看他行,才幾歲啊就敢撵著狗到處跑!】


【這以後指定有大出息啊,帝王風範,古代皇帝才敢吃獨食。】


【兒子傳宗接代就得多吃,真羨慕你們老趙家啊,後繼有人了!】


但很快,有人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我咋感覺越來越熱了呢,和個蒸籠樣,剛才我媽都熱吐了。】


【剛剛,新聞聯播好像說本市面臨百年未遇之紅色高溫,已經有人熱死了?】


【我的天!我剛拉開窗簾看了眼外面,堪比火山爆發啊!世界末日來了!】


大家被嚇懵了,亂作一團。


【怎麼辦,我家冰箱都沒啥菜了,水也不夠喝的。】


【我家信號都不太好了,我真怕停水停電啊!】


突然,一個鄰居艾特我媽:


【翠芬,你家還有啥喝的沒有?能喝就行,我們不嫌棄。】


【都知道你熱心腸,從前你就沒少幫大家,這次你家還有啥菜啊肉啊拿出來。】


【謝謝你了啊,關鍵時刻我們還是得靠你這個主心骨。】


8


我簡直要和我妹笑死過去。


我又開了瓶冒冷氣的雪碧遞給妹妹:


「咱媽肯定被誇飄了,這會正在翻箱倒櫃呢,不過爸爸應該已經跑回家了,他不會讓咱媽亂來的。」


按照我爸的話來說,我媽就是「吃飽了撐的」「窩裡橫」「討好別人」。


不得不說這三個形容還真的非常精準。


很快,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小雪,現在天太熱了,你趕快去批發些雪糕回來,還有水,買上十箱,給鄰裡鄰居的都分分,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叫上你妹一起,你倆一起搬能快點,盡快啊,鄰居們都等著呢。這大熱天的真能要命啊。」


我真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親媽了。


要命就要自己女兒的命,外人的一句話都能讓她指揮我們赴湯蹈火。


我慢悠悠地將攝像頭打開。


「啊姐——」


我妹還在吃哈根達斯,猝不及防入鏡,嘴角的冰激凌都沒來得及舔幹淨。


背景是寬敞舒適的精裝修少女風房間,妹妹身後還臥著一隻巨大的玩具熊。


這和我媽預想中我們倆擠的老破宿舍完全不一樣啊!


她的眼睛睜大了。


我還故意愜意地對妹妹說:「冷不冷呀妹妹,要不要給你加條毯子?」


媽媽的手機立刻被弟弟奪走了。


「趙雪趙晴晴你們兩個賤人躲哪享福去了?怎麼還有哈根達斯?趙晴晴你配吃嗎?趕緊停下來!這都是我的!」


「媽你快教訓她們兩個啊!我也要吃哈根達斯!我要比她們吃更多的更貴的冰激凌!我也要出去住豪宅!」


他瘋狂地撒潑打滾,試圖像以前一樣把我們纏到無奈妥協:


「我現在就要吃!你們兩個給我買雪糕回來!還有可樂,要冰的!不然我就自殺!」


可趙偉不知道,你所能逼到的,都是愛你的人。


隻有愛你的親人才會一次又一次毫無底線地妥協、讓步。


那並不是出於懼怕。


我故意轉向妹妹:「咱倆明天吃火鍋如何,我都準備好肥牛和五花肉卷了,你還想吃啥,隨便去倉庫拿。」


我和妹妹對視著,彼此都強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


「好啊姐姐,我還想喝冰奶茶,一會我給你也調一杯。這個冷飲店機器太好上手了。」


「沒問題。」


說罷,我輕飄飄地掛斷電話,點了關機。


9


這個晚上,我和妹妹吹著空調,一人一個大房間美美入睡。


記憶中,我們從小就擠在雜物間的小床上,寬敞的房間和大床讓給弟弟。


後來爸爸下崗領了一筆失業金,我們東拼西湊借錢換了個房子。


但媽媽又說弟弟需要書房,我還是和妹妹擠在最陰暗不通風的小屋裡。


再長大一些,我就被趕去住宿舍,而這時的我早就承擔養家糊口的重擔了。


我一下課就去賣瓜子、賣水,放學和周末去小飯館裡刷盤子。


每次我雙手紅腫到失去知覺地回家,都能看到弟弟躺在媽媽懷裡笑開懷的模樣。


媽媽不知道,我有多渴望被愛。


……


還好那一切都過去了,我也終於脫離了原生家庭的泥潭。


我翻了個身,將眼淚擦掉,做起了香甜的美夢。


第二天,我和妹妹一人一杯清甜醇香的冰奶茶,吃著火鍋看電影。


看累了,我們便打開樓道群裡看熱鬧。


果不其然,都是找我媽要吃的的。


【翠芬啊,你昨天給你兒子燉了整隻雞,應該還有剩下的吧?】


【我兒媳才剛生了孩子,需要營養來保證奶水充足,你不能不幫忙啊。】


【我小孫子剛上初中,正是要長個的時候,翠芬你家有牛奶嗎?】


【我一直跟我家小孩說有事就得找你翠芬大娘,她最熱心了,這會我們家快揭不開鍋了,你看……】


其實現在鄰居們家裡還有吃的。


隻是大家都意識到了這場天災的可怕之處,都想盡力給自己家多囤些貨。


隻有我媽這個大傻子,還總想打腫臉充胖子。


她勇敢發聲:【大家穩住別慌,我自有辦法!】


緊接著她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才接通,便聽到那頭傳來弟弟的咆哮聲:


「我不吃剩飯!這他媽是喂狗的!打發乞丐呢?!」


「我要吃排骨,吃烤鴨!讓那兩個賤人回來給我做!」


他用力踹著桌腿,直到我爸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才消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