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東廠督主的女兒
第3章
在將軍府我又一次見到了他。
「京郊草場,大雁,你可全忘了?」
他一拍腦袋,震驚得無以復加:「你你你你怎麼……」
我邪邪一笑:「何沐哥哥,你抱過我可是要對我負責的。」
他愣愣地望著我出了神,眼眸清亮燦若星辰。
阿爹哈哈大笑,撫著胡須滿意點頭。
何沐是我爹故人之子,他的爹娘為國捐軀,很多年前死在了匈奴入侵的戰爭中。
阿爹每每說起這個就搖頭嘆息,後來也遂了何沐的願,放他去邊關歷練了許多年。
這次元水河大捷後回京慶功領賞,除了何沐還有我爹其他的部下與門生,那時的我們都沒想到,這是一場鴻門宴。
我爹封為丘國公,何沐任車騎將軍,是我朝最年輕的少年將軍。
我坐在將軍府門口翹首以盼,已經想好他們從宮中回來一同慶祝這個喜訊,可從白天到黑夜,等來的卻是株連十族與封後聖旨。
我呆若木雞,麻木得如同人偶一般任由女官嬤嬤染春妝、著華裳。
無數次想過這個場景,身著喜袍的少年神採飛揚,騎著躡景來迎娶我。
可如今,良人已故去,暗廂情絲無人知。
原來在夢裡也是會心痛的嗎?
琉璃瓦、朱紅牆永遠困住了我,也許我早已死在十八歲那年的春天,與彎弓插羽的少年永遠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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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待我很好,宮內大小事務全權交由我處置,他每逢節日來永安宮例行公事,就這樣相敬如賓地過了許多年。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轉而信奉佛理,不是待在承明殿聽臣子請奏就是待在佛堂。
到了後來,他擺擺手:「事有不決者,取皇後處分。」
我坐在他的榻前,草藥的清苦縈繞周圍。
他的笑容雅致,緩緩說:「藍兒,你能替朕做好一切的,對嗎?」
我從他手中接過權柄,心緒復雜。
途經古戲臺,傳聞有前朝後妃吊死在這兒,已經荒廢了許久。
許是抬轎的侍從摸不清,竟繞了這宮門小道。
「娘娘千金之軀怎可來這種汙穢腌臢的地方,來人!把領路的拖下去杖斃!」
「慢著。」
前頭跪了一群人,個個穿著內侍的灰色衣袍,看起來無甚稀奇。
櫻花花瓣旋轉落下,那也是一個暖春。
我抬起他的下巴,恍惚間似故人相見。
「你叫什麼名?」
「何聽寒。」
那六年,百姓隻知皇後丘菘藍與東廠督主何聽寒,不知君主名姓。
8
他不是何沐,我自欺欺人地想。
我查過他的底細,何聽寒八歲去勢入宮,無父無母,與那人天壤之別。
何沐鮮衣怒馬璀璨如星,何聽寒風華月貌,不染而朱的唇無端端帶了一絲鬼魅。
也許我這些年所執著的便是那一點點微妙的相似之處,我怎麼忍心再戳破這個費力編織的謊言?
自我原身死後,後黨不可能歸順丞相一黨,要麼忍氣吞聲,要麼趨炎附勢,全數被何聽寒收入囊中,重之在朝臣的逼迫下封他為嘉平侯,實為攝政,何聽寒在朝中權勢愈盛。
「我如今已不再是皇後,督主不必叫我娘娘了。」
他因失血過多蒼白的臉色上浮起笑意:「藍藍若不喜當皇後,做女帝如何?隻要您想,天下盡可奉上。」
我厭極了,喝完他端給我的藥,藥苦,心裡也苦。
「那不是我此生所求。」我頓了頓,「何況,重之會是一個好帝王。」
他似乎有些失落,隻道:「那藍藍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我……」
我以手指止住他的話語:「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如果你膽敢騙我或背叛我,我就殺了你。」
他順勢拉住我的手,垂下眼睫似無望的信徒不敢直視神明:「求之不得。」
「哎呀呀!藍丫頭終於醒了!老夫這心焦得喲!」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衝入房中,看著我們交疊的手眼神慈愛。
好歹是在人前,我可沒有何聽寒沒臉沒皮,一用力把手抽了出來。
「玄誠老頭,滾出去。」
我一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已達仙人之境的羽山玄誠子?此人有通天窺命之能,當年皇帝李昕曾派出眾人四下尋找他的下落,一直杳無音信。
他衣著簡樸,衣袖處還有蹭上的灶灰,跟仙風道骨的人物差距頗大,我一時不能接受。
他眼睛一眯,看著我倆道:「孤鸞入命,傷人害己。」
「你說的是……」是我?還是何聽寒?
「好了,你來看看藍藍罷,還需休養多久?」
玄誠子捏住我的脈象沉吟一會兒,舒展眉頭:「藍丫頭底子好,不必擔心。」
何聽寒還是冷冷的:「你收拾一下,跟我進宮。」
我反應過來,笑道:「太上皇在位時求先生出山難上加難,玄誠子如今又肯了?」
玄誠子奇異地看了我一眼,倒是對何聽寒說的:「老夫為你們倆操碎了心,你怎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我一頭霧水,何聽寒老神在在,起身彈了彈衣袖的皺褶:「老頭,活這麼大把年紀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還是拎不清啊。」
「正好,詔獄空出來一間,下午我就讓小隨子把你的草藥全搬進去,請你小住。」
「不許動我的寶貝草藥啊啊啊啊!」玄誠子真怕他做出些喪心病狂的事,一溜煙跑了。
我笑出聲來,這樣的何聽寒多了些生機,更像個活人了。
「藍藍,你很開心?」
他貪婪地捕捉著我臉上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你能尊老愛幼,我會更開心。」
他攬住我,大手撫摸著我的後腦勺,溫暖得像一場夢境。
「我希望你一直一直,都如剛才那般。」他的手頓住了,「無論前路如何。」
我聽懂了他未完的話,無論前路如何,無論故人何在,起碼此刻,在他懷裡的我可以任性地拋去一切,做一次將軍府無憂無慮的丘菘藍。
9
太上皇長居後殿佛堂,與世無爭不問世事。
眾朝臣眼見大權旁落卻無能為力,內宮上下全是何聽寒的人,如果沒有他的準允,連見太上皇一面都不能。
我與李昕無甚感情,他至多是我孩子的父親。
平心而論他做皇帝體察百姓,任用賢臣,善待後妃,是個好皇帝。隻是我的心口缺了一個大洞,在宮裡的日子越長,就越不能痊愈。
上輩子我死得匆忙,葬得也匆忙,本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
因緣際會豈能預料,如果能與他告別一場,也算心安。
「怎麼恹恹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何聽寒一換上金線蟒袍,那股子銳利的氣勢咄咄逼人。
馬車一晃,我正了正身子。
「沾了督主的福,一朝皇後一朝宮女,還不是全憑督主心意?」
我明知他最在意這個,忍不住反唇相譏。
他壓過來與我緊緊相貼,無一絲縫隙。
而後捏住我的兩頰,似笑非笑:「伶牙俐齒。把嘴巴張開讓本座好好瞧瞧。」
他姿態放肆,惡狠狠地咬住我的唇,又輕輕舔舐安撫。
我怒了,反咬過去。
兩人糾纏間衣裳全亂了,我維持著一絲清醒,低低出聲:「待會兒要見太上皇帝,別弄了……」
「就是要讓你那姘夫知道,我們是什麼關系……」
竟是什麼也不顧了。
突然他「嘶」了一聲,舔了舔唇上小小的傷口,那血把他的唇潤澤得格外誘人。
我克制住親上去的衝動,臉頰燙得嚇人,咳了一聲:「不要耽誤正事。」
他微闔眼睫,意猶未盡,猶如吸了精氣的鬼魅,豔極了,也危險極了。
他摸了一把我的後腰,暗示地捏了捏:「晚上繼續。」
為美色所惑,人之常情。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兩名內侍引我們與玄誠子入殿,悠遠的檀香滌蕩了身心,那些欲雜好像被摒除在外,心髒的跳動漸漸歸於安定。
若說何聽寒是誘人墮落的魔,那李昕就是恪守自持的佛。
他似乎沒有多餘的欲求,如一汪恆久潺潺的流水,從沒有什麼意外的事能打動他。
除了我生重之的那晚。
因為我心情鬱結吃得少睡不好,到了生產的那晚沒有力氣,加上大出血,情況很糟糕。
我聽到那永遠清淡平穩的聲音變得不穩,冷得結冰:「若是皇後有事,你們也一起殉了吧。」
是啊,他是一個帝王,從小作為繼承人培養的九五之尊,哪怕表現得再無害,也是虎不是貓。
我昏過去的那一瞬間,聽到重之大聲地啼哭,而手被人緊緊地握住,把我拉回人間。
「吾兒重之,就叫李重之如何?」
李昕抱著重之坐在我床邊,重之小小的手蜷縮著,睡得香甜。
「陛下為何取這個名,陛下也有想要重來的事嗎?」
他把重之放到睡籃裡,隨口答道:「是啊。」
「有很多。」他輕淺地笑了,看著我說,「不過現在,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
10
李昕正在抄佛經,聽到動靜也並未抬眼。
何聽寒和我一起行禮,倒像是新婚夫婦拜謁長輩似的。
隨後何聽寒指著玄誠子道:「臣不負陛下所託,費盡心力終於找到了玄誠子。」
玄誠子道:「老道年事已高已是方外之人,近些年雲遊四方竟不知陛下早已遁入空門。」
我聽到筆放在筆架上的聲音。
「你過來。」他卻是看著我說的。
李昕對玄誠子溫溫一笑,「老先生路途奔波,先去休息吧。」
「你會研墨嗎?」
我當然會,以前他批奏折時,我在一旁為他研墨,他覺出我頗有政見,讓我代批,到了後來他已經不過問政事,交給我的是全權的信任。
他當我默認,遞給我墨條。
我忍住何聽寒盯著這邊仿佛下刀子的眼神,墨汁不小心濺出去了幾滴。
「藍藍,你可要好好服侍陛下,不然回東廠仔細你的皮。」何聽寒的語氣太過陰森,我忍不住抖了抖。
「何督主對義女父愛如山,想必同吾對重之的關愛是一樣的罷。」
此話一出,我和何聽寒都一臉怪異的表情,渾身不對勁。
還是玄誠子拉著何聽寒:「督主,哎呦老夫突然內急,這皇宮也太大了……」
兩人漸漸遠去,墨也研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同他做戲,開門見山道:「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他微嘆一聲:「你說。」
「科舉在即,任命何聽寒為主考官。」
他收起了笑意:「藍兒,本朝沒有讓宦官任考官的先例,翰林院不會同意的。」
我不閃不避,直視他深沉的眸子:「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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