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覺醒
第1章
小時候,我爸帶我去孤兒院領養了兩個男孩回來陪我玩。
我不喜歡的那個叫沈昭池,被放在外院當僕人管家培養好以後保護我。
我喜歡的那個叫陸淮川,被放在大宅陪我上學玩樂當我男朋友養。
可二十歲那年,我卻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隻是一本言情文裡給男主陸淮川鋪路的炮灰千金大小姐。
我用手上的資源為陸淮川開公司找人脈鋪路,將他扶成 A 市新富。
他卻在我爸爸去世後將我家產業侵噬掉,還和孤兒院出身一直被我資助才有學上的女主在一起了。
陸淮川和這個女主訂婚那天,一無所有、貧困潦倒的我開車撞進婚禮現場,想撞死這對狗男女,結果卻撞到樹上。
我被困在起火的車裡活活燒死時,隻有我不喜歡的沈昭池衝過來想要救下我,可著火的汽車瞬間爆炸。
我們屍骨無存。
而陸淮川和被我資助的女主卻在我悽厲的哀嚎和這絢麗的火光中完成婚禮,踩著我死不瞑目的屍骨坐擁我家無邊財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夢醒時分,剛好是我準備為陸淮川開公司的時候。
1
在做這個夢之前,我生了一場病。
重感冒,說嚴重也不嚴重,說不嚴重也將人折磨的虛弱難受,而我和陸淮川還剛吵了一架。
我和陸淮川很少冷戰,因為我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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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喜歡他,隻知道這喜歡像是一個被輸入我腦海裡的任務指令,指令就是我愛陸淮川愛到骨子裡,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所以我明明是秦家的大小姐,而陸淮川不過是我家收養的一個孤兒,卻可以高高在上地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這個堂堂千金大小姐,跟在陸淮川身後鞍前馬後,卑微地像他的一條走狗。
這次冷戰是因為我和陸淮川快畢業了,陸淮川想到我家公司實習工作,我爸爸隻給陸淮川安排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基層,陸淮川覺得我爸爸不看重他,是在羞辱他。
我去找我爸爸撒嬌,我爸爸還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跟我說:「方妤,爸爸是為你好,先不說陸淮川還沒出學校,毛頭小子一個,沒有能力也沒有經驗,再者這個公司日後是留給你的,你那樣喜歡陸淮川,我不得不為你打算,他要真是有實力,就應該從基層做給我看。」
我聽了不知道為什麼跟失智一樣,依舊不依不饒的跟我爸哭鬧,讓他把策劃經理的位置給陸淮川。
向來對我百依百順的爸爸這次卻岿然不動,我勸不動我爸,隻好去求陸淮川,讓他先進公司,我跟他說:
「淮川,你不要生氣,我爸爸隻是想考驗你,再說我爸爸當年也是從基層一點點做起來的,他隻是想歷練你,而且我們剛出社會,本來就沒有什麼經驗。」
我說著說著有些羞澀:「而且我的就是你的,日後我們結婚了,整個秦家都是你的,你有什麼好介意的呢?」
陸淮川聽了這話,卻冷冷地看著我,冷淡的說:「秦小姐,我沒有想吃軟飯的打算,既然秦總看不上我,那我們也就這樣算了吧,分手吧。」
陸淮川經常跟我說分手,每次我都要哀求他好久才能復合。
這次說完他就拂袖而去,我本來想去追他的,但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沒追上。
我給陸淮川打電話他沒接,發信息他也不回,卑微的我立馬就慌了。
我害怕陸淮川生氣,害怕他真的和我分手,所以為了討好陸淮川,我瞞著我爸偷偷在外開了一個公司,準備過一個月等陸淮川生日的時候送給他。
既然他不想從基層做起,那我就讓他自己做老板好了。
結果公司執照下來那天我的感冒加重,變成了病毒性重感冒,又發高燒,家庭醫生給我掛完水後,我依舊高燒不退,隻好早早地上床,半昏迷半休息地睡了一覺。
結果卻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見我其實隻是一本言情文裡給男主陸淮川鋪路的炮灰千金大小姐,我將這個公司送給陸淮川,還給他介紹資源,為他找人脈鋪路,他最後卻憑借這個公司做大做強,將我家的產業吞食掉,還將我趕出去流落街頭,最後和秦家資助的一個孤兒院貧困小白花在一起。
而我死在他們的婚禮現場,屍骨無存。
我在著火的車中痛苦掙扎的時候,陸淮川就站在不遠處,竟然還用手機在錄像,我在火光中看見他噙在唇邊嘲弄地笑意,他一邊錄一邊跟周圍的人說:「大家作證啊,這是她自己撞樹上的啊,死於作死,不是人為啊。」
……
驚醒後我腦子痛的要命,像爆炸一樣,渾身骨頭酸疼無力,可即使不太清醒,夢中那種絕望和被火焰一點點吞噬的痛楚似乎蔓延到夢外,我悽厲的尖叫了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幾乎是馬上,我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男聲,守在我房門外,有禮貌但因為擔心有些急促的敲門:「大小姐,大小姐,你沒事吧?」
我抓緊身下的絲綢床單,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我想出聲說自己沒事,卻發現嗓子嘶啞的說不出話來,倒是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溫度也退下去,應該是退燒了。
大概是因為我遲遲沒有出聲,所以站在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門,問了一遍,若是我再不回答的話,我想門外的人大概就會破門而入了。
我走下床打開門,門外的人好像正準備撞門,猝不及防下被打開所以愣了一下,我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在夢中所有人冷眼旁觀看著我在著火的車中掙扎時,隻有這張臉的主人義無反顧的奔過來想要救我。
是沈詔池。
他站在門外,臉上隱隱的擔憂在看見我時才慢慢退下去,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他英俊沉默的臉在我的注視中頓了頓,然後解釋:「我……我聽見你的尖叫,是我冒失了,大小姐。」
我看著他,大概是夢中的情緒的殘留,我想起他義無反顧的往我這裡撲過來時的樣子,一時間嗓音有些哽咽,我喚他的名字:「沈詔池。」
沈詔池,當年和陸淮川一起被我家收養的。
我記得當年我才六歲,我媽媽剛因為癌症離開我,我幾個月都沒開口說一句話,把我爸爸急的要命,心理醫生跟他說有同齡的小朋友陪著我會比較好,我爸本來就喜歡做慈善,所以帶著我到孤兒院挑玩伴。
一排小朋友排排站,等著我的挑選。
我先看見沈詔池,我記得他為了這次會面,特地穿了自己的新衣服,隻是他手長腳長,衣服有些不合身,他還為我編了一隻草編的小兔子,很瘦,站在我面前,一直看著我,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他小心翼翼地將手心的那隻兔子遞到我面前,說是送給我的禮物。
我那時被眾星捧月慣了,覺得沈詔池這樣狗腿討好我的樣子很是不體面,所以對他不屑一顧,也不喜歡他,將他手裡的草編小兔子打落,反而對那排小朋友裡站在角落冷著臉一言不發對我沒什麼好臉色的陸淮川很感興趣。
後來沈詔池是被我爸爸帶回來的,他說沈詔池少年老成,養的好的話以後可以保護我,陸淮川就被我帶回來,小時候我用什麼吃的穿的喝的上什麼學校,他就同樣的標準條件,幾乎就是當秦家的少爺養的。
因為我喜歡他。
可他對我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眼高於頂,我跟在他身後任取任求,還卑微到塵埃裡。
現在想來,不知道是男主光環太強大,我這個炮灰女配被支配注定要走情節,還是我真是腦子有泡。
不過沒事,這場高燒,似乎把我腦子給燒好了。
紙片人掙脫劇情的束縛,我擁有了自主意識。
我現在想起我為陸淮川做的那些舔狗的事,都覺得惡心。
想到這裡我的臉色就不太好,沈詔池以為我不想看見他,所以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他遲疑一下,大概是以為我這次生病是為了陸淮川傷心,所以他頓了頓,安慰我:
「小姐你別傷心了,陸……有一天,他會明白你為他做的這一切的。」
我聽到這,忍不住冷笑,說:「他明不明白關我什麼事,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還敢跟我擺譜,不識好歹的東西。」
等我緩過來,我一定要想想怎麼「回報」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沈詔池看著我,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一時間愣住了,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我收拾一下情緒,然後抬起頭,緩緩對沈詔池微微笑了笑,說:「沈詔池,下周你送我去學校。」
2
我、陸淮川和沈詔池,我們在同一所大學,下周再開學就是大四上學期了。
這是這本小說裡最好的大學。
我和陸淮川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無數名校培訓補習老師給我們單獨制定最適合我們的學習方法,還時時為我們查缺補漏。
這種情況下,隻要有腦子,都不會考的太差。
但沈詔池卻是完全憑借自己的努力考進去,和陸淮川被我家收養後的錦衣玉食不一樣,他一直是自力更生的。
秦家隻是給他提供吃住和學習的環境,剩下的全靠他自己,他是個非常知恩圖報的人,不學習的時候就在老宅幫管家一起做事。
就這樣,他當年還以超過陸淮川幾十分的成績考進 A 大。
我想沈詔池一開始的設定大約就是陸淮川最強勁的對手。
我坐在後座上,閉目養神將我夢見的劇情在腦海中捋了一通,陸淮川看不上我家公司的基層崗位,當年沈詔池卻從基層做起,他做的很好,步步高升。
後來陸淮川想要吞並我家公司,在沈詔池那裡碰到不少硬釘子,所以我爸爸病中將公司交給我後,陸淮川在我耳邊不停地說沈詔池野心不小,讓我辭退他。
在強大的男主光環和失智劇情的推波助瀾下,我明明覺得不對勁,卻還是將沈詔池辭退,讓他安分地在老宅做一個管家。
後來我爸爸去世,沈詔池大概也對我失望透頂,跟我說他已經還清秦家給他的恩情,就辭職離開了秦家。
後來他自己去創業了,規模好像還挺大,因為我知道有段時間陸淮川很忌憚他。
後來陸淮川結婚的時候,還給沈詔池發了請柬。
所以他才會在婚禮上遇上被困在著火的車裡的我。
沈詔池本來自己創業,有大好前程,卻為了救我毀於一旦,而我對他其實並不怎麼好,就為了這點供他吃住上學的恩情,他卻拿命和錦繡前程來還。
而陸淮川,想到他我就覺得惡心,秦家將他高高在上的供起來,對他這樣好,他卻恩將仇報。
我記得夢中有一幕,是最後我一無所有,陸淮川讓人將我趕出秦家老宅。
當時我趴在地上摳著門檻不肯松手,我咬牙說我在這個老宅裡長大、成長、生活,這是我家,我不走。
直到紀芸白走過來,她和陸淮川都是那個孤兒院的孩子,當年陸淮川被我家收養後,就拿著我的錢去資助紀芸白,我當時沒有在意,隻以為這是陸淮川不忘本、回饋社會的一種行為,哪裡知道這對狗男女早就打著「真愛」和「忍辱負重」的旗號暗渡陳倉。
陸淮川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每周都會去找紀芸白,兩個人翻雲覆雨後,陸淮川就抱著紀芸白,跟她說:「芸白,你再委屈一下,等我把秦家搞垮,吞食掉秦家的產業,我們就能永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