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怎麼了？」

「你去哪了？好難聞。」

「抱歉，今天李深打球時扭到腳，我把他送去醫院了。」

「我明天探望一下。」

「別去了，醫院細菌太多，你身子弱，傳染了不好。」

「沒關系的，我爸上回從國外帶回藥膏，特別有效。」

「我幫你帶。」

我沒再糾纏。

蕭致辦事滴水不漏。

我不出現，李深也不得不在醫院，辦個住院手續了。

謊言的雪球越滾越大，到了某一天，一定會成為壓垮屋梁的最大元兇。

12

次日，蕭致陪我用了早餐才出門。

「老婆，我把你的藥膏帶上，李深肯定感動死了。」

「去吧！」

門一關，我斂上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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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天，他也會在醫院待一天。

媽媽打電話過來：

「囡囡，阿致朋友的奶奶病得很嚴重嗎？他親自打電話給我，希望我請維森博士從國外過來做手術。」

維森博士是媽媽的朋友，國際首屈一指的醫學博士。

為了給林清霧奶奶治病，蕭致連我家的資源都不放過。

想起那位老太太，把孫女和蕭致的手放在一起，笑吟吟囑咐他們好好過日子的畫面。

我的氣血一瞬間上湧。

彈幕說我小氣狹隘，為了為難女主，阻止蕭致把最好的醫生請來，差點害了女主奶奶。

我回道：

「媽，你讓維森博士自行決定，有時間就來，沒時間別勉強。」

「會不會耽誤阿致的事？我包機把人請過來吧！」

這便是父母。

為了讓女兒在夫家好過，不惜铆足力氣，成全女婿心願。

想到劇情後期，蕭致為了女主，忘記我父母對他的好，把我家弄破產。

我一時沒忍住，抽泣起來。

「傻丫頭，怎麼哭了？」

「媽媽，你在家沒？我想回去一趟。」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

大廈也不能一朝一夕傾覆。

我們家好歹根基深厚，蕭致如何能輕易連根拔起？

一定是內部先出了問題。

13

我把孕檢報告放在媽媽面前。

她欣喜若狂：

「我的囡囡也要當媽媽了，阿致知道嗎？」

「媽媽，我有件很嚴肅的事，要跟你說。」

我把蕭致和林清霧的情感糾葛大致講了。

以夢境形式，向她透露家裡的結局。

媽媽沒有覺得我的夢荒誕，氣憤道：

「蕭致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謊稱是小白蓮的男朋友，還敢叫我動用關系給他找醫生？

「放心，維森博士不是那麼好請的。原本也得消耗我極大的人情和財力，沒準下次自己人需要就請不來了。

「有本事，蕭致自己去找人。」

想起彈幕的批判，我開口道：

「媽媽，你會不會覺得我惡毒？為了一己之私，阻攔名醫給林清霧奶奶看病。」

「哼！如果不是我在維森博士的醫學實驗室，每年投資幾千萬。他能丟下重要事情，跨越重洋趕來？」

「各憑本事罷了，誰敢置喙半句？」

是呀！

如果不是蕭致出錢，林清霧奶奶醫藥費都交不起。

叢林法則裡，哪裡不是弱肉強食？

強者才有資本享用頂級的資源。

這是殘酷的現實。

我依偎在媽媽懷裡撒嬌：

「如果我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你們能接受嗎？」

「怎麼不能？當年我就跟你爸說過，他敢生半點歪心思，我立馬去父留子。

「這些年，他身邊連母蒼蠅都沒出現一隻。」

真好。

任何時候，父母都是我最強大的後盾。

14

到家時，碰見林清霧扶著蕭致回來。

「宋小姐，麻煩開開門，蕭總喝得有點多，我扶他到床上去。」

蕭致腳步虛浮，領帶扯得松松垮垮，衣袖沾著酒漬，看起來喝了不少。

前任秘書在的時候，他何曾有過這般，被人圍著灌酒的狼狽模樣。

「蕭致怎麼喝得這麼醉，客戶很難纏嗎？」

「不是的！蕭總見我不會喝酒，不想我被客戶為難，護著我才喝多了。」

林清霧摟著蕭致的腰，任由他的手臂，架在她纖細的肩膀。

解釋得深情又認真。

我定定看著她，目光冰冷。

彈幕興奮得不行：

「女主好棒，當著惡毒女配敢正面剛。男主在酒桌上護著她，太甜了。」

「打起來，最好讓男主心疼女主，跟惡毒女配徹底鬧翻。」

有人幫我說話：

「原書是小三姐寫的吧，男主沒離婚，就這麼偏袒女主，太惡心了。」

「三觀不正，勸退勸退。」

我有些欣慰。

同時深刻感知到：主角之所以成為主角，是因為作者安排故事情節圍繞他們發展，由此得到與眾不同的主角光環，以及讀者喜愛。

但不代表所有的男女主，都站在道德和正義的一邊。

從小，我跟隨爸媽做慈善、捐款給山區的孩子、設立校園獎學金。

從哪方面看，都跟惡毒扯不上關系。

可是，為了配合男女主的情感發展，活生生降智，淪為墊腳石。

不行！

我有我的驕傲。

不該成為旁人的工具。

哪怕逆天改命，我也要反轉全家人的命運。

15

我沒讓林清霧進屋，叫來管家把蕭致丟到客房。

她委屈離開，一步三回頭。

生怕我虐待蕭致。

事實上，我的確沒把蕭致的髒衣服換下來，更沒像往常那樣，拿熱毛巾給他擦臉。

蕭致在床上哼哼唧唧，嘴裡喃喃念著我的名字：

「凝凝，好渴，你怎麼不給我倒水了？」

想起林清霧臨走前的叮囑：

「宋小姐，記得給蕭總衝一杯蜂蜜水。上回我給他從老家帶了一罐野生蜂蜜，放在你們廚房左邊的第三個櫃子。」

看來趁我不在，她來過。

我氣不打一處來。

往蕭致的嘴裡，塞了一隻臭襪子。

臭男人就該有臭男人的樣子。

早上醒來時，蕭致看著餐桌上，擺著一杯蜂蜜水。

他欣喜喝下：

「凝凝，你給我準備的？真好喝。」

我目光淡淡：

「不是！是林清霧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給你喝的。」

蕭致神色一變，急忙解釋：

「昨晚飯局上，她有點頭暈，我才幫忙擋酒的。」

「隨便！反正喝傷的是你，不是我。」

他想過來攬住我：

「對不起，我知道你最討厭我糟蹋身體，以後不會了。」

我一把將人推開。

16

婚前，我看到蕭致的體檢報告，心疼過的。

初出茅廬的他，為了挑起家族重擔，在酒會上求人喝了不少酒。

我為蕭致悉心調理，建議他請專業的秘書擋酒，一點點將他養好。

像他對我那般。

現在看來，我們都不需要對方了。

蕭致慌了：

「是不是林秘書說錯話，讓你不舒服了？

「回頭我警告她，好不好？」

看，男人其實知道你在意什麼。

偏要一遍遍試探，看你的底線在哪裡。

我擺擺手：

「不用！省得回頭你覺得我苛刻，故意為難一個小女孩，我擔不起這樣的罪名。

「我沒有責怪過你！

「你嘴巴不說，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雷區蹦跶。

「從早餐到副駕，從李深在醫院的偽裝，到你背著我找了我媽。

「我不信，你看不出林清霧對你有意。可你還是縱容了她的喜歡，並且沒有打算阻止下去。」

蕭致瞳孔驟縮：

「你知道清霧奶奶的事了？」

「我還知道，你以男朋友的身份，給奶奶出錢出力。」

「不是你想的那樣。」

蕭致的眼神慌亂起來，手足無措，聲音都變了：

「我隻是可憐她跟奶奶相依為命，你知道的，我也是奶奶帶大的。」

「天底下的可憐人那麼多，怎麼不見你建一所免費醫院？」

我懶得跟他糾纏，丟下一句，轉身出門。

17

蕭致想追出來。

可手機響了，林清霧哭哭啼啼：

「蕭總，奶奶的病情惡化了。維森博士到底什麼時候到，他怎麼毫無時間觀念，知不知道奶奶每天都很難受？」

「再等等，我馬上安排。」

他扯住我的手臂：

「宋凝，是不是你，讓嶽母阻止維森博士過來？」

不過是林清霧的一通電話，就讓蕭致的眼神從愧疚，轉為質問。

「我媽沒阻止，她隻是沒有積極砸錢邀請。但是，我媽把對方的私人聯系方式給你了，你請不到人，關我家什麼事？」

「宋凝，那是一條人命，你怎麼這樣無情？」

蕭致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跌坐在地上，小腹隱隱作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蕭致，別走，我肚子疼。」

「你給我好好待在家反省！」

管家聽到動靜，急忙打了 120。

醫生說我有流產先兆。

一通兵荒馬亂的搶救，才穩住情況。

爸爸媽媽來得很快：

「囡囡，怎麼回事？」

「蕭致認為是我不讓維森博士過來，把我推倒。」

爸爸比媽媽更激動，撸起袖子，大有馬上找他幹架的陣仗。

「臭小子，蕭致不知道你懷著他的孩子？」

「我不準備告訴他。」

「那就瞞著，敢動我女兒。這樣的女婿，不要也罷。」

我虛弱地問：

「公司那邊，有沒有發現問題？」

媽媽給我喂了一口水：

「幸虧有你提醒，你大伯果然藏了私心，跟我們競爭對手暗中往來，害我們損失一筆巨大訂單。」

爸爸什麼都好，就是耳根子軟。

他羞愧低頭：

「老婆，早該聽你的，以後絕不任人唯親。

「囡囡，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把股份當成滿月禮送給你。」

我松了一口氣。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這次，我絕不會讓爸媽辛苦打下的江山，白白落入他人之手。

18

蕭致沒有去公司上班，也沒回家。

他忙著給林清霧奶奶找別的醫生，忙著安撫哭成淚人兒的女主。

我住院了都不知道。

從新來的小護士口中得知：

「腫瘤部有個老太太好幸福啊，準孫女婿專機請了哈林博士過來，手術挺順利的。

「當他的女朋友真好，每天吃五星級酒店外賣，住 VIP 病房。

「聽說為了讓老太太安心養病，把整層樓都清空了。」

其實，我早就從彈幕猜到，老太太是推動男女主感情的重要人物。

不管維森博士來不來，她都不會出事的。

出院那天，我碰見林清霧。

她見到我，臉上露出挑釁的微笑：

「宋小姐，真不好意思。阿致哥哥最近都在醫院陪我和奶奶，沒空回家看你呢！」

我找人去學校問過林清霧的生平。

她自稱出身貧寒，父親早喪，跟奶奶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窘迫。

親媽為了擺脫苦日子，跟別的男人遠走他鄉。

如果沒有蕭致的資助，上學的錢都付不起。

我輕笑道：

「沒關系，聽說你媽很喜歡霸佔別人的老公。沒準女兒肖母，你家學淵源。」

林清霧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蕭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用力捏住我的手腕，聲音氣憤：

「宋凝，清霧差點失去最後的親人，正傷心難過。

「你有父母疼愛，家庭富裕，從小順風順水。但這不是你羞辱一個可憐女孩的理由。」

我一個耳光甩在他的臉上：

「你沒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你打我？你舍得打我？」

蕭致似乎不敢相信，冷落這麼多天，換來不是我的思念和愧疚，而是大打出手。

我後退一步，丟出一沓照片：

有蕭致陪著林清霧，一起在病房哄奶奶；

有蕭致親自接直升飛機，把哈林博士帶到祖孫面前；

還有蕭致躺在 VIP 病房，林清霧輕輕吻上他的額頭。

他撿起，他慌了，他忙著解釋。

我不想聽，直接丟下一句話：

「蕭致，離婚吧！」

林清霧眼裡，閃過一陣狂喜。

彈幕像在過年：

「怎麼回事？惡毒女配舍得放手了？」

「肯定是她故意不讓維森博士給奶奶看病，幸虧男主請來了哈林博士，氣死女配！」

也有人看不下去：

「樓上三觀跟著五官跑嗎？男主婚內跟女主勾搭，你們居然拍手叫好？」

「說女配攔著維森博士的，怎麼不說男主沒本事，請不來大人物？」

「我是醫學生，從病歷上看，女主奶奶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國內醫生也能治，唱這出是為了甩鍋給女配吧？」

竟是如此？

19

蕭致死活不肯籤字。

「凝凝，我承認對林清霧是有點關心，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不上床，就代表你守住男德了？」

他死死將我禁錮在懷裡，逼我聽內心剖白。

在他眼裡，林清霧是個偏遠山區的小女孩，身世悽慘，被人欺負。

可這樣的女孩，從未放棄對夢想的追求。

得到資助後，她從未隱藏過對蕭致的仰慕。

為了靠近他，努力考上他所在城市的大學。

初次見面，林清霧扛著一大袋蛇皮袋來到蕭家別墅，裡面放著奶奶種的花生、玉米和南瓜。

她的頭發枯黃，身材瘦弱，但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

「奶奶很感謝你，讓我有機會走出大山。」

蕭致不以為意。

圈子裡，做慈善是為了幫人，也為了有個好名聲。

林清霧不過是他隨手資助的一個女孩。

可以是 A，也可以是 BCD。

他讓保姆把東西收了，叮囑她好好學習，上了賓利，趕去國外參加會議。

林清霧沒有氣餒，大學期間，留意著蕭氏集團的動向。

看到他娶的太太是門當戶對的我時，她明白面黃枯槁的自己，無法入蕭致的眼。

不停勤工儉學，努力成為優秀的自己。

畢業迫不及待面試進了公司。

起初，蕭致沒有認出眼前女孩。

直到她拿出一沓報紙和雜志，裡面刊登了她走出大山，考上名校的事跡。

每一篇文章，都提到了蕭致是她的貴人，她的明燈，她的啟明星。

「在我心中，啟明星是黑暗中的第一顆星星，象徵著黎明。」

蕭致不由得對林清霧另眼相看。

他收起臉上的無奈：

「凝凝，我隻是看她可憐，我們真的沒什麼。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馬上辭掉她，不會再跟她有任何聯系。」

20

為了表示忠心，蕭致當著我的面，讓人事把林清霧辭退，給我買了一堆禮物賠禮。

爸媽那邊同樣下足血本，他把上億訂單無條件轉給我家。

爸爸猶豫了：

「囡囡，要不要晚一兩個月離？你大伯害我們損失巨大，養孩子挺貴的，讓他先把血吐幹淨。

「主要是他沒有實質出軌的證據，鬧到法庭，怕法官也不判。」

「女兒想離就離，一秒鍾不用耽擱。」

媽媽中氣十足，爸爸半句話都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