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隔著玻璃窗，看著林晚檸像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庭院。

無趣地撇撇嘴。

隨後悠然地切了盤水果，打算享受下泡浴按摩。

盛夏的 A 市時不時就來一場雷暴雨。

我泡完澡渾身筋骨松散，走到二樓陽臺的時候，林晚檸簡直就像言情小說裡的女主。

她在瓢潑大雨中搖搖欲墜，卻還是咬牙強撐著跪在別墅的庭院。

好像是聽到動靜，她強忍著不適也要抬頭倔強地盯著我。

仿佛從頭發絲到裙擺，都在訴說著：「求求你。我真的很可憐很慘了。」

可這一切，關我屁事？

願意跪就跪著唄。

我冷漠地關上窗簾，熄燈睡覺。

12.

可是後半夜，我還是忍不住撐傘出門。

倒不是心疼，隻是想著她要是死在這我豈不是得承擔責任？

林晚檸已經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

「時……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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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艱難地抬起手。

我撐著傘連忙後退。

要是弄髒了褲子多煩啊。

林晚檸爬起來，面頰透著不自然的紅暈。她嘴唇發紫，渾身都在顫抖：「你，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對我嗎？」

我冷淡地掏出手機，一字一句道：「喂你好，警察局嗎？我要報警，有人擅闖民宅。」

林晚檸背脊一僵，氣息翻湧著。下一秒竟然直接暈倒在地。

我瞪大眼，連忙上前探著她的氣息。雖然微弱，好在還活著。

隻是，她身下突然暈出一灘血跡。

……

醫院，在我跟警察百般解釋自己跟林晚檸真的沒關系。

他們各種盤問調查後，才搖搖頭離開。

醫生看著我的眼神，也有幾分不滿。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隨即看向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的人：「林晚檸，你懷孕了還演什麼苦情戲？就算要演你能不能上別的地方演去？」

「你要是死我家裡頭，多晦氣啊！」

林晚檸原本還有兩分欣喜的表情，立馬又開始簌簌落淚。

她咬牙控訴：「江時序。我都懷孕了，你還要這麼對我嗎？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看在寶寶的份上，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我冷笑一聲，戳破她的幻想：「林晚檸，你是腦子燒壞了智障嗎？自從你最後一次生理期之後，我有碰過你嗎？」

林晚檸哭聲一頓，原本慘白的面色直接泛青。

她搖著頭：「不，不會的。不可能！」

我神色冰冷，語氣很淡：「林晚檸，雖然我不想說這話。但你生理期的日子我哪次記錯過？」

林晚檸聽到這話，眼淚流得更兇。

不用問我也知道她想起什麼。

畢竟我給她買過那麼多衛生用品，給她煲過無數的暖宮湯驅寒湯。

我曾把她冰冷的腳底貼在自己肚皮上。

我江時序的愛，樁樁件件都對得起林晚檸！

可林晚檸，不配！

我眸色微冷，在她自我陶醉的時候嗤笑道：「怎麼，看你這樣子，難道你肚子裡的種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個爹？」

林晚檸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對她說出這麼惡毒又刻薄的話。

她張了張嘴，最後忍不住指著我怒吼：「江時序！你混蛋！你給我滾！滾！」

我冷笑。一秒不帶猶豫站起身就走。

真當我願意留在這呢？

13.

林晚檸下一秒馬上又後悔。

甚至不顧身體追上來攔著我：「不不不，時序。你別走！求求你別走！」

「這孩子——這孩子我會打掉的！我把孩子打掉，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林晚檸絕望又渴望地看著我，「時序，江時序。真的求求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重新來過好嗎？」

我冷漠地推開她的手：「不好！林晚檸，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林晚檸還想追我，卻因為身體不適跌倒在地。

護士連忙進去把她扶到病床上。

我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坦蕩蕩地離開了。

自己種什麼因，當然得自己償什麼果！

14.

後來我聽說林父以林晚檸的肚子找上了齊家。

齊家自然不肯認，當林晚檸說可以做羊水穿刺，甚至生下來後驗 DNA。

齊母氣地砸了兩套茶具。

齊佑白還被罰了一頓家法。

他冤枉道：「我怎麼知道那破酒店的計生用品竟然沒有用？我還嫌麻煩呢！」

林晚檸似乎沒想到一向跟她溫溫柔柔的男人竟然也這麼翻臉無情。

上前就給了他一巴掌。

結果被齊母回敬了十幾個嘴巴子，臉都打破了。

林父看著這一幕，原本還想借著女兒母憑子貴搭上齊家，後來不知怎麼也甩手不管。任由林晚檸自生自滅。

林晚檸放話齊家要是真不認，她就到外邊四處傳揚。

齊母被逼得沒辦法，隻好同意給她做羊水穿刺再作決定。

在等待孕 16 周期間，林晚檸住在齊家的某處私宅，又過起了耀武揚威的生活。

甚至連我把林氏逼得幾近破產，最後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林氏。

林晚檸知道後也隻是冷淡道：「林氏本來就是靠著我才多苟延殘喘了幾年。可我爸卻因為江時序撤資怨恨我。真是狼心狗肺！這樣的結局也好！」

這話雖然不錯。可林父到底也給過她近二十年的富家小姐生活。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薄情呢？

15.

再見齊佑白, 他平靜地帶給我一個消息。

林晚檸死了。

她孕 16 周一到，齊母立刻帶她去做羊水穿刺。

結果手術中突發意外, 不但孩子沒了她還大出血被迫摘除了子宮。

林晚檸一夜之間從天堂再次被打入地獄。

她想到齊家算賬，結果連大門都進不去。

想回林家, 卻發現林父林母早已不知所蹤。原來的林家也已經掛牌售賣。

她沒錢沒家，無處可去。

在來找我的途中, 突然心髒驟停。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齊佑白臨走時搖頭嘆息：「可惜了。人心不足, 蛇吞象。」

番外.

京氏, 萬緣寺。

那天聽到林晚檸的死訊，我便突然很強烈地想再來這裡一趟。

我看著庭院內掛滿有情人紅絲帶的合歡樹。

給寺裡捐了厚厚的香油錢。

於是小和尚如願給我搬來一架梯子。

我找到當年千挑萬選的「好位置」, 把我跟林晚檸拋上去的紅繩又親手解下。

紅色的絲帶除了尾端掛著一個合歡結，還有兩行並排小字。

「江時序永遠不負林晚檸」

「林晚檸永遠不負江時序」

我掏出火機，火焰瞬間從尾端的流蘇燎原。

燒到絲帶時我順勢松手。

風一卷, 那團火焰便在空中飄蕩了幾圈。

曾經象徵永結同心白首不分離的誓言, 也瞬間消散無蹤。

又是一陣秋風襲過,

一片落葉飄到我跟前。

殘蟬噪晚, 素商時序。

秋天會按照季節秩序在夏天結束後來臨。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所以我跨過了林晚檸這個劫難, 未來也一定會隻剩福氣！

齊佑白番外.

從國外回來後,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會偶遇林晚檸。

更沒想到她還會若無其事，主動跟我示好。

可在我調查發現她有一位談了五年的男朋友後, 我隻剩深深的厭惡和熊熊的復仇之心！

我跟林晚檸的關系也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

所以高中情竇初開，她永遠是我的第一人選。

隻是無論我覺得有多大把握, 可林晚檸每次都拒絕我的表白。

不是說早戀不好就是學習太忙。

直到我發現她跟別的男同學曖昧, 我才知道原來她隻是不喜歡我。

可等我刻意疏遠她打算放下她, 她又哭著質問我為什麼變心了。

高二好不容易確認關系，我開心的一晚沒睡著！

隻是高三我無意間卻發現她竟然劈腿了！

我憤怒分手，可林晚檸卻苦苦哀求我。說她隻是一時糊塗。

我心軟了，便原諒她。

隻是上了大學, 她又重蹈覆轍！

如此往復兩次，我終於忍無可忍。

索性分手拉黑，出國留學。徹底跟她斷個幹淨！

我本以為這麼多年，林晚檸應該會改過自新。沒想到她的老毛病竟然比以前還嚴重！

不但五周年紀念日拋下未婚夫跟我單獨吃飯，生日還給我親手系領帶。

我每次看江時序，都覺得他頭頂綠油油的，還真是可憐！

所以當我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又發現那個傻男人終於看清林晚檸這個女人的真面目時，還無比得意自己的偉大。

沒想到這個蠢貨沒過兩天竟然宣布要跟林晚檸結婚？！

這我怎麼能允許！

於是我怒氣衝衝地殺到江氏集團。

結果……喲。都是千年的狐狸。失敬失敬！

我把手中的猛料交給江時序，沒想到他還給我這麼一出大戲！

看著林晚檸苦不堪言的模樣, 我隻覺得痛快！

畢竟我因為她在國外療養情傷那麼多年。

沒想到林晚檸不但無縫銜接, 還絲毫沒有內疚之意！

看著她最後身敗名裂, 下場悽慘。我真的無比痛快！

隻是她好死不死，竟然想憑著肚子威脅我們家, 還當著我媽的面打我。

從我媽說出同意給林晚檸做羊水穿刺時。

我就預料到林晚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果然，時間一到, 她就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我不顧我媽的阻攔, 偷偷去看了她最後一面。

畢竟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五周年紀念日，而且我還打算在今晚跟她進行第三次求婚。

「（人」我至今都記得幼年時她站在我面前。

一雙葡萄一樣圓溜溜的大眼, 掛著甜甜的笑臉。

奶聲奶氣地說著：「哥哥，小檸，請你吃奶糖。」

可惜了。

如果她從一而終, 不論選我還是江時序，我們都會傾盡全力給她幸福美滿的一生。

可惜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