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晴淼這麼忠誠的靈寵，也會像姬靈那樣被哥哥拐走嗎？

我將那個被哥哥收買的小廝發賣出去，並且警告剩下的小廝們。

「如果你們也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也會直接把你們賣到魔域，你們應該知道，普通人在魔域連奴隸都不如。」

幾個小廝連連承諾一定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處理完這件事後，我出門去找晴淼。

還沒有到院門口，就看到晴淼抱著一個大包裹蹦蹦跳跳地走進來。

我沉下臉問，「去哪了？」

她似乎被我嚇到，停住腳步，眨了眨眼睛，如實回答，「白乾叫我出去玩，說帶我去珠寶鋪挑選好看的珠寶。」

「他叫你就去？」我難掩怒氣。

她驀地松開手，一大包珠寶掉在地上，包裹散開，珠寶散落。

我準備出口的話突然卡住了，她衝過來抱住我的腰身，可憐兮兮地說，「不要生氣嘛，我知道你不喜歡白乾，所以想幫你坑他的銀錢。」

她松開一隻手指向地上的珠寶，「你看，我幫你坑回來這麼多珠寶呢！白乾結賬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沒了。」

「……」

這個理由讓我沒辦法繼續生氣，還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奈。

我一直都知道晴淼的感受力非常強，而且人魚一族修煉的功法可以操控人心。

但我沒想到她會為了我去坑白乾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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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嚴肅地告訴她，「這是我跟白乾之間的事情，你不應該用這種辦法來替我報仇。」

她神色不解，但還是乖巧地應道，「好的。」

我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回大水池旁邊，「以後出去的話，要同我說一聲。」

「好。」她躍進水池中，雙腿化作魚尾，遊到水池邊趴著。

我在椅子上坐下，「白乾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有啊。」晴淼笑了，「他說喜歡我，很想給我買好看的珠寶和漂亮的衣衫，隻要我以後經常和他出去遊玩，那就送我一個院子都裝不完的珠寶和衣裙。」

我眼神微微一暗，「你是怎麼想的？」

雖然府中很多小廝和丫鬟都覺得父親對我和哥哥是一碗水端平，但是我很清楚，家中祖傳的東西，父親都私底下偷偷給了哥哥。

倘若哥哥拿出那些祖傳的珍寶奇物來引誘晴淼，我無法確定晴淼是否還能同現在一樣。

晴淼漂亮的魚尾在水面上拍打著，理直氣壯，「你已經給了我好多珠寶和衣裙，我不想要他給的，我總感覺他是在用珠寶衣衫收買我，想讓我做他的靈寵。」

「我才不要做他的靈寵呢，我隻喜歡你，我要永遠做你的靈寵。」

這番話讓我心中暖暖的，微微提著的心落回原地。

晴淼和姬靈不一樣，我不應該不信任晴淼。

晴淼很聽話，後來哥哥又偷偷找她好幾次，可她都沒有再跟他出去過。

無論他送來多麼好看的珠寶和衣裙，晴淼也沒有收過。

這大概是哥哥活到現在唯一受到的挫折，偶爾看到我時，他都險些維持不住表面的溫潤。

我想，有些作惡多端的人，一旦開始不順心，就會一直倒霉下去。

哥哥生辰這一天，父親花重金置辦生辰宴。

有很多達官貴人來赴宴，並且送上重禮。

生辰宴的舉辦地點在哥哥的院子裡。

我進去時，沒有看到姬靈的身影，很快就意識到，姬靈現在情況肯定很差，否則哥哥一定會讓她打扮一番，陪著招待賓客。

上一世，姬靈教給我一種捕捉到鳳凰之力的方法，我找不到她時，就會用這個方法搜尋她在哪。

一抹靈力從我指尖流出，流向了院子西北角。

我陪哥哥接待幾個賓客後，尋了個理由去旁邊找貼身小廝。

我湊到小廝耳邊說了幾句話，小廝點頭表示明白了，旋即轉身往西北方走去。

我回到哥哥身邊，笑著問，「哥哥，我送你的丹藥是特意從拍賣場拍來的，據說對提升靈力有奇效，你要不要試試？」

周圍的人聽我這麼一說，紛紛表示想看看是什麼丹藥。

哥哥喚小廝把我送的生辰禮拿過來，打開看。

有識貨的人驚嘆道，「這丹藥有市無價，白季真是花了大心思啊。」

哥哥認出是什麼丹藥後，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道，「父親上個月就提醒我說馬上到哥哥生辰了，我知道哥哥一直喜歡收集珍寶丹藥，所以花重金拍ŧû₇下這顆丹藥作為生辰禮。」

「多謝。」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吃下看看效果如何？」我神色期待。

其他人也都很好奇這顆丹藥的效果是否和丹藥師說得一樣，便和我一起勸說哥哥服下丹藥。

哥哥沒辦法，隻好當著眾人的面將丹藥吞下。

服用丹藥後，哥哥原地打坐，消化丹藥中蘊含的能量。

約莫半個鍾後，烏雲在院子上空聚集，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有賓客震驚道，「這丹藥的效果竟然如此好，服用後可以直接渡雷劫？」

其他人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雷劫馬上就要落下來，大家紛紛離開院子，避免被雷劫傷到。

烏雲中閃電光芒越來越盛，可雷劫卻遲遲未落。

這種異常的情況引起眾人的討論。

我並未參與討論，而是轉頭看向院子的西北角。

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從西北角的小屋中跑出來，是姬靈。

姬靈的手上和腳上都掛著鐵鏈，臉色蒼白得像死人，渾身瘦得皮包骨，看不出一點兒鳳凰的祥瑞和貴氣。

她徑直朝著哥哥的方向走過去。

沒多久，有人看到她，不敢置信地問，「那瘦骨嶙峋的女人是誰？怎麼手上腳上都掛著鐵鏈啊？」

看到姬靈的人多了，有人認出來，但是不敢相信，「是白乾的靈寵鳳凰嗎？」

其他人下意識否認，「怎麼可能啊，鳳凰怎麼會是這樣子的？」

「對啊，去年我們都見過鳳凰，長得很美，很祥瑞的感覺，怎麼會是這樣恐怖的樣子？」

雖然很多人否認，但是隨著姬靈走近哥哥身邊，看清楚她模樣的人越來越多。

所有人都仿佛被下了啞巴咒一樣，聽不見一丁點人聲，隻有轟隆隆的雷聲在響。

我適時震驚地開口，「不是，那真的是哥哥的靈寵鳳凰嗎？怎麼會……」

眾人回過神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在雷聲的遮蓋下，人聲顯得非常小。

可在場都是修煉者，耳朵很好用，將別人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父親的臉色快要比空中的烏雲還要黑了。

我低聲問，「爹，這可怎麼辦？」

父親轉頭怒瞪我一眼，沒有說話，回頭繼續看著準備渡雷劫的哥哥。

雷劫落下來的那一刻，姬靈快步走過去，撲到哥哥身上。

「轟隆」一聲巨響，雷重重擊到哥哥和姬靈的身上，爆發出一陣刺眼又灼熱的火焰。

火焰快速蔓ţú₃延到院子的每一個角落，繼續向院子外面燃燒。

父親臉色猛地一變，急急忙忙叫上族中長老，飛到半空中施法控制火勢的蔓延。

雷劫還在繼續，可哥哥的院子被熊熊烈火充斥，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情況。

但大家都明白，鳳凰自爆加上雷劫的傷害, 哥哥不死也得殘。

我抬頭，看到半空中的父親眼角落下一滴淚水。

他疼的人果然隻有哥哥啊, 上輩子我死後靈魂出竅, 回到家中。

看到父親得知我的死訊後，表情難過，可是一滴淚眼淚都沒有流。

第二日，我下葬後，馬上就開始籌辦哥哥繼任家主的儀式。

繼任家主儀式上，父親笑容燦爛, 說哥哥是他的驕傲, 不僅修煉到了化神期, 還得到鳳凰的衷心, 沒有比哥哥更適合做家主的人了。

可那時, 距離我死亡不過才七日啊。

雷劫結束後, 院子中的火還燃燒著。

父親和長老們嘗試了好多種方法都沒能讓鳳凰之火滅掉。

鳳凰之火燃燒了整整十日才停息。

整個院子被燒成廢墟, 父親帶著人翻遍整個院子，也沒找到哥哥的屍體。

哥哥利用鳳凰修煉邪術，把鳳凰壓榨折磨得拉著他同歸於盡的消息, 短短十日就傳遍整個大陸。

白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質疑和打壓Ŧū⁻。

不及時處理好這些危機, 白家就會跌出十大家族的行列，式微以後很難再輝煌。

我在院子裡陪晴淼挑選衣衫時，父親紅腫著雙眼來找我，「白季, 你哥哥沒了，以後白家隻能靠你了, 我們這就把你的靈寵是美人魚這件事放出去，然後舉辦繼任家主儀式。」

我早就讓人把晴淼是美人魚的事情告知父親, 可他從未說過什麼。

當初得知哥哥的靈寵是鳳凰時，他欣喜不已, 主動設宴將這件事告訴眾人。

我沒有回答。

父親沉下臉, 不悅地喚了一聲, 「白季？」

我站起身，跟父親對視, 毫不畏懼, 「我不想做家主。」

「你什麼意思？」父親眉頭緊鎖，「如今白家面臨這麼艱難的情況，你身為白家人，不想承擔責任怎麼行？」

我笑了, 「您是不是忘了，現在白家面臨的難題, 不是我搞出來的, 而是哥哥搞出來的。」

「你哥哥已經死了！還計較這麼多做什麼？」

「死了就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我質問, 「不計較，現在困擾白家的難題就會消失嗎？」

父親無法反駁，怒氣衝衝地拋下一句, 「你這幾日待在這裡想清楚再說！」轉身走到院子外面, 施法立下結界。

夜深，我叫醒院中的幾個小廝，將值錢的東西全部收進乾坤袋裡, 帶著晴淼和小廝從結界被破開的缺口中離開。

前塵往事都該隨著姬靈自爆的那場大火燃燒殆盡。

我和晴淼的未來，會在更廣闊的地方，擁有一片更燦爛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