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是顆小星星
第3章
鄭根撲上來擋在他跟前,梗著脖子道:「陸伯父,別陸執,要怪就怪我!」
陸廠長滿臉失望:「我欠你爸的一條命,現在用兒子還了。從今往後,你不要再來我們家,你們也不準見面!」
鄭根哪肯,死死抱著陸執不撒手:「陸伯父,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現在孩子有了……
「陸執,你自個兒選擇,要留在這,還是跟我回家。」
說完走到我跟前,顫抖著手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孩子,我教子無方,這是給兩娃娃的,一定要收下。」
接著拍拍徐寶的肩膀:「小伙子,要不要到茶油廠上班?我們還缺個採購員。」
這可是肥差,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去。
【陸執這爹人還不錯。】
【姐妹你是沒看到後頭,這才是心狠手辣的主,徐寶就是他害死的!】
彈幕一條接一條,我才知道真相。前世徐寶發現陸執跟鄭根的私情,勸我離婚,被察覺的陸廠長騙到橋頭,推了下來。
對外宣稱徐寶失足落水,由於他在茶油廠上過班,陸廠長額外拿出五十塊錢給我媽。他獲得了好名聲,我媽一夜白頭,在家中喝農藥自殺。
好啊好啊,用我們一家三口人的鮮血,來衝洗陸執的惡名。
我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地抱著孩子:「陸伯父,您看浩浩像不像陸大哥小時候?」
陸廠長愣了下,隨即瞳孔地震,這回是真的驚到了。
他幾次張嘴,最後幹巴巴笑道:「孩子肯定像他爹……」
「是啊,浩浩跟他親生父親,一模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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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廠長避開我的目光,咬牙瞪了陸執眼:「愣什麼,還不滾下來!」
回過神的陸執掰開鄭根的手,面無表情地下了床。
鄭根崩潰的呼喊聲沒能叫他回頭,反倒是經過我身邊,他停了下來。
「弟妹,好算計。」
他的聲音沙沙啞啞,卻平靜得過分。
我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徐寶拽到身後。
少年跟我一般高,抓著我的手全是汗,眼神卻絲毫不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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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後,婆婆擠了進來,拍著大腿呼天搶地喊:「鄭根不過生了個病,養幾天就好了,哪有媳婦像你這樣,把自家男人往死裡逼!」
鄭根「生病」,反倒是我這個做媳婦的錯了?
我冷笑了聲,掐了掐兒子的小臉蛋:「剛才陸廠長還說,浩浩跟陸執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婆婆崩潰的哭聲一頓,隨即瞪大了眼,哆嗦著唇:「你、你說啥?」
「我說,你老鄭家的根,在他這代斷了。他啊,做不了種。」
【好罵。】
【叫鄭根的是個秕種,叫陸執的是個彎彎。全是取名天才。」
婆婆臉色慘白,兩眼發直,下一秒,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嚇得我往後一蹦,聲嘶力竭地哭喊:「老天爺吶,鄭根喜歡男人,活活把親媽氣死啦!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吶~」
後面一句跟雜耍團學的,優雅婉轉,回味悠長。
那一天的午宴直到晚上才散場,不出一天,鄭根和陸執的桃色新聞十裡八鄉都知曉,陸廠長就是想瞞,也瞞不住。
「姐,離婚吧,我們回家。」
徐寶跟了我一天,生怕我想不開做傻事。
「你傻啊,她帶兩個娃離婚歸家,你還咋討媳婦?」我媽抱著一籃剩菜出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別管了,跟我回家!」
「她是我姐!」
【姐妹們誰懂啊,弟弟好像護主的小狼狗啊。】
我媽罵罵咧咧走了,徐寶卻留了下來。
他幫著照顧孩子,做飯劈柴,趕走村裡不懷好意的男人。空下來後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句:「姐,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記憶裡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尾巴,如今長成獨當一面的少年,父母的偏愛,時代的眷顧非但沒將他養歪,反而滋養出一顆良正直的心。
18
「徐寶,這錢你收好,讀大學用。再替我去市裡送封信。」
我把陸廠長給孩子的紅包塞給他,又將他哄去送信。
然後,推開酒氣燻天的房門,走向窩在牆角的鄭根。他這幾天醉生夢死,百日宴剩下的喜酒全進了他肚子。
我踹了兩腳,他左搖右晃地咒罵:「徐凝,你等著,老子遲早弄死你!」
我不怒反笑,輕拍他臉頰:「你猜,請雜耍團的錢從哪來?」
「自然是你——」
他愣住了,我替他說下去:「陸執要娶妻了,他想擺脫你,請我幫忙。如今整個玉溪鄉都知道你鄭根不行,你這輩子算完了,他卻照樣娶妻生子,逍遙快活……」
「不可能,絕不可能!」鄭根崩潰哭喊,拿腦袋撞牆。
我定定地看著他發瘋,不錯過他臉上的仇恨絕望,半晌後嗤笑出聲:「那你再猜猜,他為什麼要毀掉你呢?
「因為你爸。
「陸廠長害死你爸,怕你哪天會知道,就讓陸執毀了你。這樣,他們就高枕無憂了。」
鄭根停了下來,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老大,嘴唇哆嗦個不停:「賤人,你騙我的對不對,是你騙我的!」
「信不信,隨你。」
我輕飄飄走了,聽著身後崩潰的痛哭,不一會兒,鄭根踉跄著跑出來,手裡拿了把柴刀:「陸執,老子跟你拼了!!」
夜幕四合,我看著他背影遠去,無聲地冷笑。
頭頂的彈幕閃爍:【真的嗎?我咋不知道,難道漏看了?】
當然是假的。
可誰規定隻能他們騙我,我就不能騙回來了?
那一晚,我坐在屋檐下,聽著屋裡嬰兒啼哭聲,突然想到前世。
也是我提出離婚的那晚,村子裡都熄燈了,我抱著一雙女兒坐在這兒,看著天邊被烏雲籠罩的彎月。
我想,這就是我的世界吧。
殘月微光,既看不清來路,也照不到前途。
我枯坐一夜,最後選擇打掉牙齒血吞,一忍就是三十年。
19
可現在,頭頂的彈幕突然跳躍閃爍,開始往天上飛。
【徐姐再見,我走啦~】
【徐姐你要記住,你缺失的是被人尊重的權與利,不是愛~】
【祝徐姐也祝所有女性錚錚飛揚,而不是早生貴子~】
【我們才不是誰的配角,我們是閃亮的星星!】
漫天的彈幕不斷往上升,不斷縮小,最後,那些飽含祝福的彈幕,變成一顆顆閃亮的星星,美得讓我痛哭失聲。
那一晚,星河匯聚,璀璨奪目,既照亮了我的來途,也點亮了我的前路。
也是從那一晚起,我的頭頂再也沒有閃現彈幕。
但是我不慌也不怕,我想她們大概散布在世界各個角落,從商、從政,站在最高處,替千千萬萬的女性照亮一條條不屈不撓的路途。
正如她們所說,祝所有女性錚錚飛揚,而不是早生貴子。
20
鄭根是三天後被陸執送回來的,他受了很重的傷,躺在那裡不會說話不會動,狼狽地毫無人樣。
而我依舊穿著那身紅點格子裙,頂著陸執滿腔怒火,嫣然一笑:「陸大哥,你會娶我的,對嗎?」
他臉色變幻,從最初的猙獰恨意到果然如此,下一秒,掐著我的脖子道:「徐凝,你搞出這麼多事情,還想我娶你?」
我不掙扎不反抗,隻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陸執松開了手,我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沙啞的聲音裡全是對他的深情:「陸大哥,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隻要我們一家四口一起,我就死,也願意。」
他背過身,沒有看到我眼底的冷意:我當然不會死。但你們就不一定了。
「別做夢了,我不會娶一個聲名狼籍二婚女人,我今天是來接孩子的。」
我們旁若無人地交談,鄭根從板車上滾下來,痛苦掙扎,像一條瀕死的魚。
我抱著陸執苦苦哀求,在他不耐煩之際,哀怨悽苦地說:「好歹我替你生了一雙兒女,你留下來陪我一晚吧。」
那晚,千工拔步床上躺了五個人。
半死不活的鄭根躺在最裡頭,我睡中間,外面是陸執,兩個孩子睡我們腳下。
「陸大哥,你之前說我們三個人一塊過,是這樣過嗎?」
我看著空空蕩蕩的床頂,要是彈幕還在的話,現在肯定一堆【徐姐威武!】
「徐凝!」
黑暗中陸執咬牙喊了我一聲,我趕忙起身,輕輕趴在他胸口:「陸大哥,咱再要一個娃吧?」
身下的人一驚:「不行。」
是現在不行,還是以後都不行?
我可記得,當初那壺開水澆到了他下半身,看來是徹底廢了,不然也不會跟我爭孩子。
聽著裡面鄭根厚重的呼吸聲,我矯揉造作地引誘他:「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嘛,陸大哥~」
「我說不行就不行!睡不睡。不睡滾出去!」
21
我被罵哭了,披了件衣裳就去了隔壁。
實則臉上沒有一滴淚痕,好心情地看著呼哧喘氣的婆婆。
「媽,鄭根癱了。
「你要是想他活,就自個兒爬到茅坑裡。不然吶,他活不過明日。」
我拉著張小椅子,託著下巴看她掙扎憤恨,就像前世她看我笑話一樣。
那時候鄭根跟著陸執賺了不少錢,孩子也大了,就想擺脫我單過。從一開始的找碴謾罵,到後面的拳打腳踢,我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又舍不得孩子,一忍再忍。
後來婆婆也察覺到孩子是陸執的,越發看我不順眼,知道我在打零工送女兒念書,就把我的衣服鞋子統統扔進茅坑。
「不要臉的賤貨,一天到晚不著家!我看你沒衣裳咋出門!」
我一遍遍哀求,說我要出門做工,我要賺錢給女兒念書,屋裡屋外都是人,卻沒有一個人幫我。
走投無路下,我裹著破床單,瑟縮站在茅房外,屈辱地拿著棍子去挑衣服,眼看就要拿到了,卻被婆婆一腳踹了進去。
我掉進茅房,全身都是屎尿,白花花的蛆蟲在我身上臉上趴著。
我崩潰又絕望,卻如何都想不明白。
明明我給鄭根生下龍鳳胎,明明我勤懇孝順,吃得少不敢還嘴,他們為什麼要這般對我?
重活一世。
有條彈幕告訴我:【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的委屈。這不是你的問題,別跟惡人講道理。】
如今,我看著婆婆罵累了,悠然地掸了掸褲子上的灰:「時間不多,您自己看著辦。」
前世,我為了一雙兒女從糞坑裡爬出來,忍辱負重。
如今,她是否能為了自己的寶貝兒子,自願爬進去。
22
黎明破曉。
我聽到了陸執恐慌地呼喊:「鄭根!來人吶!徐凝!」
我回到房,看見鄭根身體蜷縮,雙目瞪圓,猙獰的臉上滿是怨毒仇恨。陸執抱著一雙兒女,驚恐地站在門外。
鄭根被活活氣死了。
「陸大哥,他死了,你們好好道個別吧。」
「滾!」
陸執帶著孩子落荒而逃。
昔日形影不離的戀人,最終成了陰陽兩隔的怨偶。
還有我那不幹人事的婆婆,也死在臭氣燻天,蛆蟲遍布的茅坑裡。
警察後來判定意外事件,同時帶來一個消息,陸廠長因為貪汙、意外致人死亡被刑拘。
那天晚上,鄭根急匆匆找陸執算賬,推搡間被陸廠長看到,他奪了鄭根的刀,卻也意外導致他癱瘓。
原以為能瞞過去,結果市裡收到一封檢舉信,裡面羅列數十條他貪汙受賄的事實。最後他幹的壞事都被捅出來。
一把年紀,鋃鐺入獄。
被抓時還不忘交代陸執:「陸家的根不能斷,孩子要改姓!」
最後,兩個孩子變更了監護人。
陸執拿著戶口本又哭又笑,許久後看著我,眼底再也沒有一絲溫情:「徐凝,全是你搞的鬼的,對不對?」
「陸大哥,你說什麼呀,我隻是太愛了呀。」
「放屁,你的愛讓我殘疾,家破人亡!」
我輕輕笑了下,是啊,愛情不是美好的東西嗎?怎麼會讓人家破人亡呢?
自然是,他的愛太卑劣。
不怪愛情,怪人。
23
我變賣家產,帶著徐寶在市裡定居,第二年恢復高考,我們都考上了不錯的大學。
畢業後我進了一家律所,再後來成了律所合伙人。
而徐寶學醫歸來成了一名急救大夫,這輩子他會受人尊敬,長命百歲。
還有他的好兄弟陸執。
「(那」有次回老家收集證據, 遇到一個男人當街打老婆。
我衝上去護在女人跟前:「住手!」
接著又圍上來不少人,有執勤交警, 有路過司機, 有拿著掃帚的環衛大姨, 還有牽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我們擋在女人前頭, 將她護在中心。
「老子打自家媳婦,要你們多管闲事!」
熟悉的聲音叫我愣了下,我沒多想, 看向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的女人:「我是律師, 要我幫你離婚嗎?公益的不收費。」
「我是警察, 你別怕。」
「我是護士,你流血了,我先給你包扎一下。」
我起身,看到越來越多人圍上來, 有女性,有男性,就知道世界上不是分男人跟女人, 而是分好人跟壞人。
最後, 男人被警察帶走, 我也跟著去錄口供。
聽到姓名陸執那一刻, 我疑惑地抬頭。
不怪我認不出來, 記憶裡那個談吐優雅, 風度翩翩的男人, 早已變成雙眼渾濁, 滿臉溝壑的老者。
他也認出了我,叫嚷著衝上來,立馬被警察按住:「老實點, 這是警局!」
最後, 女人籤了諒解書, 她捂著臉哭得很崩潰:「我沒有辦法,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我真的沒有辦法……」
這些年我接觸了太多家暴案件, 這樣的結果我並不意外。
出來時我給了她一張名片:「有需要打這個電話。」
「媽, 我都快餓死了, 趕緊回去做飯!」
一個高中年級黃毛攔住了她,皺眉道:「爸又動手了?」
我看著前世記憶裡的兒子,血緣的本能叫我忍不住上前。
「爸,要打就趕緊打, 別耽誤我媽做晚飯。」
剛邁出的一步,又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不愧是老畜生生的小畜生!
當然,老畜生不是我!
我按住了女人的手:「別去,跟我走。」
那一晚彈幕閃爍, 照亮我的去處,這一回,我願意把那光撒向更遠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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