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引
第4章
他躲開後,傷了肩膀。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不欠我了,沈郇。」
他那麼聰明,很快就能想到,我是故意被劫持,任由那些人引他過來才開始反擊。
他硬生生拔出殘箭,帶出血肉,輕蔑地朝我笑,「真狠心啊,夫人,已經恨到要S了我嗎?」
他揮刀斬落賊首,鮮血濺在他的眉眼上,猶如厲鬼。
「要讓夫人失望了,我的S處,隻有疆場,不在此地。」
他依舊還是當初那個滿身血性敢獨身一人赴狼群的少年。
即使他被咬掉了一根手指,即使他臉上留下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痕。
他見到那個被狼群咬S孩子的母親痛哭,於是隻身上山,那年他十七。
Advertisement
可我S的時候,也才十七。
我也是孩子的母親,我亦是痛哭求他救救我的孩子。
可他為了讓五皇子相信他的確投誠,不管我的S活。
哪怕玉蟬磕破了頭,他也不願松口為我請太醫。
他是那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的英雄,卻是我的孩子的劊子手。
我的夫君,親手送我入地獄。
14
沈郇躺在樹下喘息,四周都是屍體,他腰上被砍了兩刀,但都不及肩上和心口致命。
他沒有看錯,他的夫人,他曾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姑娘,是真的想要他S。
他想不明白。
他聞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後知後覺笑了出來。
難怪。
難怪母親在臨S前SS抓著他的手,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娶沈家的女兒為妻,說隻有她能做侯府的女主人。
英雄救美的戲碼被她一腳踏碎,她的箭術一看就是苦練多年。
母親為他定下的妻子,文能掌家理事,武能與他一起並肩作戰。
他竟然到現在才開始認識她。
她這本書,他還未來得及翻閱,就已經上了鎖。
他被帶回東宮休養,太子親自帶著太醫來照料。
「三年前,碧波臺夜宴,世人隻知沈家女一曲箜篌名揚天下,卻不知,宴會過後,太後遭遇刺S,沈家女拔下鳳首箜篌的弦絲,絞S刺客數人。」
「殿下不曾說過。」
太子嘆息,「皇室辛秘,如何能說,你也從未問過啊。」
「是啊,臣從不曾問過。」他笑了笑,喉嚨酸澀,「竟還有些難過呢。」
番外上輩子。
沈玉章S了。
管家來報的時候,我正握著書,連書什麼時候倒了過來都不知道。
我後背都是汗。
玉袖在我耳邊說話,我聽不見,我心慌的厲害。
我討厭自己的這個妻子。
她不知進退,總是和我爭吵,還要我讀書。
我有些埋怨母親,怎麼讓自己娶了這麼一個蠢笨的女人,連府裡的這兩個妾室都鬥不過。
被陷害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有了應對的法門。
太子說,這不能怪她,她父兄的後院幹幹淨淨,從不需要心計謀算。
我有些厭煩,此刻聽著那邊院子裡傳來的慘叫,我更加的煩悶。
我摔了東西,依舊無法平靜。
直到那邊的聲音停了下來,我松了口氣,繼而狂喜,一定是生了。
沈玉章好看,是個女兒肯定像她。
我突然覺得倔強點也沒什麼不好,侯府的第一個孫女,自然是該千寵萬愛長大,不卑不亢。
可管家卻告訴我,夫人一屍兩命,S了。
我嚇的不知所措,跌坐在地,忽然幹嘔起來。
我不愛她,哪個男人會愛一個天天管著自己的女人。
可從那晚後,我再也沒有睡過好覺。
夢裡都是沈玉章那雙倔強泛紅,強忍淚水的眼睛。
「你是我的夫君,你為什麼不信我。」
我心口疼的厲害,好像有人在拿刀戳我的心,戳的稀巴爛。
我沒有不信她,我知道她是冤枉的,我知道她是清白的。
可我不能信她。
我想起她來接我回府,我為了演戲給五皇子安插的奸細看,將她推到在地。
我以為她會哭。
她卻隻是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拽著我回了家。
我裝著醉酒,看她面無表情的把手心裡的碎瓷片夾出來,哼都沒哼一聲。
第二天,我拿了藥問她疼不疼。
她理也不理我,笑都不肯對我笑一下。
我最厭惡她這副倔強的樣子,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好像所有人在她眼裡都是個狗屁。
連我也是。
真是讓我惱怒。
那瓶藥最後被我摔了。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心疼沈玉章。
我討厭沈玉章。
活了這麼多年,隻有沈玉章敢扇我的臉。
真是膽大包天。
太子登基後,如煙被處S,府內隻有玉袖管家。
有許多人為我張羅續弦,我這麼年輕,S了夫人,自然該續弦。
可沈玉章那雙倔強通紅的眼總是浮現在我面前。
一拖拖了好多年。
沈玉章S後不久,新晉探花郎忽然辭官,到寺廟休養。
什麼休養,我心裡一清二楚,這個賤人惦記沈玉章,是在寺廟為沈玉章祈福呢。
真是好笑,我沈郇的妻子,要他謝山月祈什麼福,有病似的。
太子登基後,謝山月突然拖著病體回京做起了官。
他用了十三年的時間,坐上首輔的位置。
我厭惡他,我恨不得掐S他,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能力。
他S昏庸的朝臣,清君側,與我一起扶持太子肅清朝堂。
他用同一把劍S了沈玉章的哥哥和父親,還有我的妾室玉袖。
以及我。
可惜,他是個身體羸弱的文弱書生。
終究還是我反敗為勝。
他不願S在我的劍下。
我許他自戕。
螞蟻都不敢踩S的半個佛門人,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敢手持刀劍,犯下S戮。
沈玉章啊沈玉章,你說說你,淨愛幹些勾引人的勾當。
好好的一個能臣,被你搞的不人不鬼。
謝山月將那把沾了他們鮮血的長劍供奉於沈玉章的靈堂前。
呵,沈玉章的遺體在我的祖廟裡,他那裡不過是個虛假的衣冠冢罷了,隻有沈玉章的一根拆環。
名不正言不順的S家伙。
這是十三年裡,謝山月頭一次親手為沈玉章燃上了一盞長明燈。
真是小氣,我就不一樣了,我每天都點。
燭火耀眼,照亮他明澈端方的眉眼。
他是沐浴焚香後才來為沈玉章點的燈,他們文人的屁事就是多。
他端坐於蒲團上,白衣烏發,身軀瘦削,如瀑的發絲垂於青石鋪就的地面。
他闔眸抬手,敲擊面前的木魚,為沈玉章念完了一首往生咒。
木魚聲聲伴隨著他嘶啞寧靜的嗓音,燥熱蟬鳴的夜裡,燭淚一滴一滴隨著燭火朝下滴落。
這一刻,我心髒莫名疼的難受,如同刀割。
念罷,他放下木魚槌,睜開黑色的眸,雙手恭敬地捧起那把長劍, 自刎於沈玉章靈堂之前。
動作行雲流水。
他神情平靜, 無悲無喜,好似圓滿。
我突然很生氣, 無法自控的暴怒起來,抬腳狠狠踹了他兩腳, 在他白色的衣袍上留下骯髒的腳印。
他S後,人人都說是他是個該S的奸臣。
新帝將他鞭屍, 御史臺寫下浩浩蕩蕩的文書譴責他的罪行。
他做官清明,為人端方,是我見過最君子不過的人。
可卻因為我的妻子, 清名被塗,理智不在,就連S後也要飽受萬世罵名。
真是蠢啊,我就不一樣了。
小侯爺清名一世, 萬古流芳。
我S於三十五歲的初秋,連續三年的鏖戰,終於取勝。
我卻中了致命的一箭,命不久矣。
我要回京, 我告訴他們, 要把我和沈玉章埋在一起。
她是我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妻子,自然該和我埋在一起。
可他們卻和我說,沈玉章的棺椁被盜了。
我氣的吐血。
一定是謝山月這個該S的可憐蟲。
我拖著最後一口氣,去刨他的墳。
他墓裡空空, 隻有一堆草。
我氣笑了。
我倒在那堆草上,終究是謝山月這個見不得光的小賤人棋高一招。
我又想起沈玉章那雙倔強泛紅的眼睛。
是我的新婚夜。
她打了我一個耳光。
她強忍淚水, 卻怎麼都忍不住。
她憤怒地拿起剪刀將自己的喜服剪了個稀巴爛。
我氣瘋了, 這個瘋女人。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她繡了三年的嫁衣。
三年啊。
三年的祈盼啊。
我有些內疚,縫縫補補了好久,才把她剪碎的嫁衣縫好。
有點醜。
沈玉章好冷漠, 我真的很討厭她。
我像個求表揚的小孩子,希望她能對我笑笑。
可她隻是冷笑著,再一次絞碎了那件嫁衣, 朝我破口大罵, 讓我滾。
我恨S沈玉章了。
我恨S她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我再也沒能見到她。
我不想承認, 可我真的有點想她。
想她冷著臉喂我喝下解酒湯,想她皺著眉頭給我一片空白的文章上細心批注。
甚至, 想她紅著眼睛質問我,「為什麼啊, 為什麼沈郇,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她什麼都沒錯, 錯的是我。
如果有來生,我會告訴她,四月七號那日不要出門, 這樣就見不到百步穿楊的小侯爺了。
可我好不甘心啊。
她是我的妻子啊, 就算是有來生,也該和我SS綁在一起。
她就該見到我百步穿楊的風姿,她就該義無反顧的愛上我。
我們之間, 不會有如果。
即使重來一世,結果兩敗俱傷,她也隻會是我沈郇一個人的妻子。
(全文完)
重磅推薦
-
私有月光
"許霽冬出現在安瀾面前時,安瀾正在曬太陽。 她手中捧著一本畫冊,心思卻有些恍惚。"現代言情 22074字 -
白富美嫂子的雷神之錘
"我戀愛了,交往對象是個十八線小愛豆。 秘密交往了一年,他帶我去見了他媽媽。 我以為我們是雙向奔赴,誰料他隻是把我當作一個會草數據衝銷量的粉絲工具人。 後來,他說自己傍上了華盛老總的女兒,揚言要給我好看。 我就納悶了,我爸隻有我一個女兒啊......"現代言情 11411字 -
奇葩媽媽
"離婚後,媽媽非要賴在前夫家裡, 說是要替我贖罪。"現代言情 10658字 -
被偷走的六年
"我是京圈小公主,和家人斷絕關系隻為嫁給清貧校草。 「孩子打掉吧,我們要不起。」"現代言情 841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