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見新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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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主動提出,我也不是S纏爛打之人。


賞菊宴當日,沈玉棠如約而至。


 


她站在婆母身邊,幫忙招呼客人。


 


賓客盈門,衣香鬢影,我這個正牌夫人反被冷落一旁,像個熱鬧的笑話。


 


宴會過半,沈玉棠忽然走到我面前,衝我舉起酒杯:


 


「宋夫人,我敬你一杯。」


 


我以有孕為由婉拒了。


 


這時,丫鬟端著託盤,適時上前行禮:


 


「夫人,這是大人特意為您準備的茯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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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酒,又是水的,看來今天我是非喝不可了。


 


我抬手回敬沈玉棠,長袖遮面,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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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棠顯然很滿意。


 


天氣燥熱,我心火難耐,連飲了四碗雪泡豆兒水。


 


沒一會兒便小腹漲漲,趕忙向婆母告罪去更衣。


 


還未走到恭房,一陣眩暈襲來,我瞬間失去了知覺。


 


我是被生生憋醒的。


 


屋子門窗緊閉,應當是被人從外面反鎖了。


 


莫名地,我感覺自己的臉很熱,心跳也開始加快。


 


甚至,想要脫去這一身礙事的衣服。


 


明明沒有喝酒,我卻有了醉意。


 


彈幕此時瘋狂滾動:


 


【根據我看書二十年的經驗,女配這是被下藥了,一會兒就會有個醜男人闖進來!】


 


【又是恐嚇,又是下藥的,至於這麼雌競嗎?在女頻裡厭女,作者不要太媚男!棄了棄了!】


 


【我的老天奶啊,孕期尿頻很難受的,好歹讓人尿完了再暈啊!】


 


【女配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被這麼對待啊?】


 


【我插播一句,怎麼大家都認定是女主下的藥呢?萬一,是男主下的呢?】


 


來不及細想。


 


我在屋裡快速地轉悠了一圈,從陳設來看,這應當是前院的下人房。


 


憑借多年磨豆腐的牛力氣,我終於撞開了緊閉的窗戶。


 


伸腳剛準備翻窗,一抬眼就看到沈玉棠正站在窗外:


 


「愣著幹嘛?跳啊!」


 


11


 


直到藥效褪去,我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抽離。


 


茶樓內,沈玉棠坐在上首,丫鬟僕從將我圍了一圈。


 


她不緊不慢抿了一口茶:


 


「怎麼?你不會還覺得,是我給你下的藥吧?」


 


我抬起頭直視她:


 


「是宋知序,對吧!」


 


黏膩的汗水趴在身上,我難受得厲害。


 


「還不算太笨!不枉我救你一場。」


 


「沈小姐為何要救我?畢竟……」


 


畢竟,我們算是情敵。


 


沈玉棠眼神冰冷,嗤笑道:


 


「我承認,一開始我對宋知序是有些好感。


 


「但不代表,我能一次次容忍被人算計!至於你?若不是看你方才連飲四碗雪泡豆兒水,還算有點小聰明,能勉強一用,本小姐才懶得出手。」


 


雪泡豆兒水的主要原料是綠豆,可解一定藥性。


 


宴會上入口的東西太多,我不得不防。


 


隻要能活著,我會拼盡全力!


 


「放心,我對自己人一向很好。隻不過屆時,你可能會吃點苦頭。」


 


12


 


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


 


收拾一番後,我喚來前廳丫鬟:


 


「去叫大人來明月軒,就說佳人有約。」


 


明月軒連接前廳和後院,平日宋知序外出回來晚了,便歇在此處。


 


等待的時間裡,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坐在銅鏡前梳妝描眉。


 


「吱呀」一聲,門開了。


 


透過床上的月色秋羅帳子,朦朧間,我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走了進來。


 


「玉棠,是你嗎?」


 


宋知序溫潤的嗓音響起。


 


我也徹底認清,一直以來到底是誰想讓我S!廂房內窗戶緊閉,旖旎昏暗,隻餘一柄燭火幽幽亮著,飄散著隱隱異香。


 


燭火忽明忽暗之時,我聽到羅帳外突然粗重的呼吸聲。


 


「宋郎,過來!」


 


我清了清嗓子,用氣聲呼喚道。


 


帳外人大喜,循聲而來。


 


「佳人相邀,序心潮澎湃。待今日塵埃落定,定會十裡紅妝迎你進門。」


 


真的是他下的藥!


 


我的心瞬間從高處墜落,狠狠摔落在磐石上,血肉模糊。


 


我從腰間抽出絲绦,覆上他的雙眼,趴在他耳邊呢喃:


 


「我不信,除非……你做給我看。」


 


我被他一把帶入懷中,天旋地轉間,已處在了下方。


 


隻聽「刺啦」一聲,羅帳掉落,散落糾纏在兩人身上。


 


唇與唇僅相距分毫,彼此的呼吸在對方的臉頰上交織纏繞。


 


燭影搖紅,如果可以,我願意永遠沉淪。


 


這一刻,我們好像回到了從前。


 


但他,卻不似一年前的衝動莽撞,變得小心翼翼,更為虔誠。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在床帏之上的尊重。


 


卻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


 


思及此處。


 


我迅速抽回心神,不動聲色從鬢間拔下發簪,狠狠地刺向兩人的親密無間處。


 


13


 


「啊……」


 


宋知序吃痛,瞬間大力將我推到了地上。


 


他一把扯掉眼上的絲绦,借著幽幽燭火定睛一瞧:


 


「落雪?怎麼是你?」


 


我撿起地上衣衫,漫不經心地穿上:


 


「高門小姐變成糟糠妻,你很失望?」


 


窗戶一開,天光大亮,屋內曖昧的味道也隨之消散,混沌的腦子也逐漸清醒。


 


宋知序倒吸一口氣,一手捂著流血的部位,一手試圖拽我的衣角:


 


「落雪,你怎會如此想我?我隻是奇怪你為何會在此處,還刺傷了我。」


 


事到如今還在演戲。


 


我就是被他這副深情模樣給騙了吧!


 


沈玉棠同我說,前段時間京中流言的源頭,她的人查出,正是這狀元府。


 


我還有什麼不Ťṻₘ明白的呢!


 


什麼尚書大人對他青睞有加,哪怕他早有妻室,也想要招他為婿。


 


不過是他刻意造勢,自導自演。


 


隻待我一S,所有事情水到渠成。


 


宋知序,他好狠的心腸啊!


 


他做初一,就別怪我不念舊情做十五了。


 


我苦笑一聲,舉起手中帶血的簪子,毫不猶豫劃向自己的腹部,鮮血瞬間滴滴答答,甚是嚇人。


 


我冷漠地瞧了一眼滿臉驚慌的宋知序,然後踉踉跄跄衝向門外,大喊道:


 


「快來人吶!狀元郎S妻啦!」


 


14


 


我邊跑邊喊,用盡了全身力氣。


 


很快,喊聲驚動了前庭後院的賓客們。


 


人都聚了起來。


 


我赤著腳,跪在地位最高的沈夫人面前,不停Ŧųₜ磕頭。


 


發髻散亂,血漬、泥漬和汗漬徹底汙了衣裳。


 


狼狽,卻也添了幾分可憐。


 


惹人同情。


 


第一時間,年長的婦人快速捂住了身旁女兒的雙眼,生怕她們沾染了這世間腌臜。


 


「沈夫人容稟:


 


「民女要告發狀元郎宋知序為攀高枝,惡意散播流言,下毒殘害發妻,忘恩負義,不堪為人!」


 


我的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宋知序的高聲厲喝:


 


「程落雪,你休要胡言!」


 


沈夫人捂著口鼻,撲哧一笑: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我隻是個內宅婦人。」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神情開始放松的宋知序,又繼續道:


 


「若你實在有冤,又不怕吃苦頭,那就去大理寺報官吧!」


 


我跪趴在地上,額間青石板冰涼的觸感,讓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婆母雖從人伢子手中救了我,但我十幾年在宋家當牛做馬,早就還清了恩情。


 


如果有選擇,我也不願魚S網破。


 


但身為女子,要平安活著,就已經難如登天。


 


宋知序努力讀書,不就是為了平步青雲嗎?


 


我就毀掉他最在意的東西好了。


 


況且沈小姐向我承諾: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留我一命。


 


我願意賭一把!


 


「三日後,我會去大理寺報官,屆時希望諸位,能撥冗做個見證,落雪感激不盡!」


 


15


 


人群散去,宋知序忍痛扯住了我的胳膊:


 


「程落雪,你當真要告我?別忘了我可是你孩子的爹!


 


「我朝律法規定:民告官、妻告夫,則先杖十,若證實誣告,則先杖五十再依案情論罪。你可要想好了?」


 


我當然知道。


 


當初沈玉棠被人訛詐,他戳穿那潑皮號稱被馬車撞上,但身上卻無車轍印記,給他好好普及了一遍我朝律法。


 


靠著這番言論,他成功獲得了沈玉棠的好感。


 


我冷著臉並未理他,用力甩開他的桎梏。


 


一瘸一拐走到婆母面前,朝她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頭。


 


「母親,我很感謝您,當初買我回來。


 


「但宋知序志向遠大,我這個童養媳不S,就會一直礙他的眼。但自從五歲那年,我全村人都S在那場時疫後,我就發誓,無論怎麼活,我都要努力活著!我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您。」


 


婆母在知曉宋知序原本的計劃後,她捂著胸口,一臉痛心疾首Ṱū́₌。


 


「落雪說的是真的嗎?


 


「娘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是落雪十二年日夜操勞,賺錢供你讀書,你的聖賢書都讀到哪去了啊?更何況她還懷著身孕呢!你還是我的兒嗎!」


 


她突然發狂般扯著宋知序的胳膊,捶打著他的後背,想要從他口中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宋知序一把拂開婆母的手:


 


「娘!你是我的親娘,不該不問緣由,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嗎?


 


「她程落雪隻是個買來的,做奴婢還是做妻子,都由我說了算!我如今身為翰林院修撰,就該有個高門貴女做妻子相配,是她佔了不該佔的位置,她該S!」


 


腹部的傷口又疼又冷,卻及不上我此刻的心。


 


16


 


當晚,我住進了沈家安排的別院。


 


我的傷看著嚇人,其實我刻意控制了角度,隻流了點血,並未傷及內髒。


 


三天時間,足夠好得七七八八。


 


倒是宋知序,被我穩準狠地一刺,日後怕是難有子嗣了。


 


三日後,大理寺外。


 


我特意化了個面色慘白的妝面,敲響了門口那面鳴冤鼓。


 


「程氏,我朝律法,若民告官、妻告夫,則先杖十,你可知曉?」


 


我並未受封诰命,兩者兼具,要杖二十。


 


我抬頭望向大理寺門口,「明鏡高懸」的牌匾巍峨莊嚴。


 


心底前所未有的堅定:


 


「民婦知曉,民婦願意!」


 


隻要活著,我甘之如飴。


 


久未出現的彈幕突然炸開了鍋:


 


【握草!什麼狀況?我是出現幻覺了嗎?這劇情怎麼突然開始癲了啊?】


 


【原劇情裡這時,男女主應該暗生情愫,但苦於原配存在,彼此清醒克制中嗎?】


 


【大家快去看官方發的公告,這劇換投資人了,新的資方不喜歡嬌妻文,要求後面的劇情全改。】


 


【泰褲辣!是女性互助,我們有救了!】


 


我趴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心卻止不住地雀躍。


 


第一杖落下:


 


「宋家十二年,侍奉體弱婆母,供養夫君讀書,我無愧於心!」


 


第二杖緊隨其後:


 


「九歲時,我給病重婆母侍疾,一連半年坐守婆母床頭,直至婆母痊愈。」


 


第三杖:


 


「十一歲,我連跪三日求得做豆腐手藝,白日賣豆腐,夜間繡荷包,隻為夫君攢夠束脩。」


 


……


 


不到十杖,我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下身開始有液體汩汩流出。


 


鮮血瞬間染紅了單薄的夏衫……


 


17


 


圍觀的人群裡,我恍惚聽到了啜泣聲。


 


不禁苦笑:


 


怎麼會有人為我流淚呢?


 


此時,彈幕也逐漸激憤:


 


【這是真打胎啊!我收回之前誇男主奶狗的話,這 tm 是西伯利亞大野狼啊!咬一口要你命!】


 


【說好的女性互助呢?淚水打湿小麻將,再也不上你的當!】


 


【姐給你面子,你揪姐辮子。女主快點țŭ̀⁵出來救人啊!】


 


第十三杖……


 


沈玉棠沒到,但沈家來人了。


 


「慢著,我們沈家也有冤情要訴!


 


「沈家狀告翰林院修撰宋知序宋大人,意欲謀S發妻並栽贓給尚書府,惡意散播流言,陷沈家於不仁不義之境地!」


 


沈家的插手,再加上我寧願受杖刑也要狀告親夫,將宋知序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百姓紛紛口誅筆伐。


 


宋知序眼中的光消失不見,在公堂之上開始失神自語:


 


「不可能!我怎麼會折在一個農婦手中呢?我可是男主,我隻不過是按照劇情行事,怎麼會有錯?」


 


彈幕:


 


【男主這是覺醒了劇情嗎?還是被奪舍了啊?】


 


【我就說他去找程落雪那次,怎麼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又兇又狠。】


 


【我覺得是更早之前,突然決定帶女配進京趕考那次。】


 


【一個原配黨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悄悄心碎了。傷心能走醫保嗎?小小的老子快要難過S了!】


 


所以。


 


會不會是因為我看到了彈幕,才影響了宋知序的選擇,讓他一步步走錯?


 


我不敢想。


 


18


 


宋知序雖圖謀S妻,但終究未遂。


 


僅憑散播流言,中傷同僚這一罪,隻能讓他降職外放。


 


在沈家的操作下,他即將前往瘴氣彌漫的嶺南邊陲小縣做縣丞。


 


隻要沈家不倒,他應該會在那裡了此殘生了。


 


案子了結,沈玉棠要見我。


 


「你倒是豁得出去,竟連腹中孩兒也願意舍棄,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吶!」


 


我低頭連稱不敢。


 


沒有人知道,我從頭到尾都不曾有孕。


 


在宋知序狀元及第,打馬遊街那日起,我就下定了決心。


 


隻要我無孕,是不是就能打破藩籬,獲得一線生機呢?


 


直到我苟且偷生小半年,宋知序又找上門來。


 


我是出身不好,但我不是傻子。


 


剛過十歲,我就能靠一人之力撐起宋家,怎麼會是單純之人呢?


 


示弱,是生活給予我的智慧。


 


「多虧沈家鼎力相助,否則落雪恐怕會喪命於刑杖之下了。」


 


我並不戳破沈家人為了給我個教訓,沈府管家一直站在人群外等到行刑過半才出現。


 


他們這是警告我, 不要自作聰明。


 


同時也因為初遇時,我的話讓沈玉棠難堪了,想給我一個教訓。


 


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個可以隨意踐踏的蝼蟻。


 


19


 


彈幕還在熱熱鬧鬧:


 


【編劇呢?快出來挨打!說好的女性互助呢?節後連上十二天班了, 你就給我看這個?】


 


【我不同意樓上的觀點, 我就愛看這種寫實派。】


 


【可不是, 魚離了水還能烤著吃,這世上誰離不開誰啊!】


 


【對吖對吖,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能苟到最後才是主角!】


 


案子了結。


 


我又回到了之前在城北租住的小院裡。


 


我沒想到宋知序還會來找我。


 


下意識地,我握緊了手中的門闩。


 


「落雪, 你不必如此, 我不會害你了。


 


「往日種種,皆是我利欲燻心了。以為自己窺得了天機, 就算做錯了事,身為天地寵兒, 也無傷大雅。可如今再看, 是我沒有保持住本心,傷害了你,也傷害了娘。」


 


他是來同我道歉的。


 


原來, 他的委任書下來了。


 


兩個月後正式出發。


 


竟是年都不能在京城過了。


 


看來這次他是徹底失了聖心。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道歉就不必了, 畢竟我也反擊了。你對不起的,隻有你娘。


 


「隻是你今後身在嶺南,莫要再忘了,你考上秀才時的志向就好。」


 


他考上秀才時才十四歲, 正是少年意氣之時。


 


靜默如初,安之若素。


 


是他對自己孜孜不倦的鞭策。


 


他纏著我,要我多讀書方能明理。


 


可是後來,他自己卻迷失在了世間浮華裡。


 


20


 


連著下了幾天的雪, 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


 


直到今日, 才將將放晴。Ţũ̂₆


 


臘月十八,是宋知序出發去嶺南的日子。


 


嶺南山高路遠,婆母被他強留了下來。


 


兩個月前, 他求我幫忙,今後闲暇時,多去看看婆母。


 


我幹脆認了婆母做幹娘, 承諾會把她當成親娘, 給她養老送終。


 


這段時間他雖瘦了不少,但眼睛卻又有了光。


 


我知道, 他這是將我那天的話聽進去了。


 


白頭並非雪可替, 相逢已是上上籤。


 


我突然想起了, 在宋家過的第一個生辰。


 


也是一個雪後新晴的冬日。


 


六歲的小知序臉上稚氣未脫,說話卻老氣橫秋,頭頭是道。


 


「雪落無聲兮,初霽見新。今日會是美好的一天, 阿姐,你以後不要叫程二丫,改名叫程落雪吧!」


 


官道上積雪斑駁,我望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 慢慢消失在這冷冽寒風之中。


 


一抬眼,一株紅梅鑲嵌在這漫無邊際的雪白之中。


 


紅蕊褐枝覆白雪,難得美景。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