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屠龍做太後

第1章

趁著太後外出祈福,皇帝將剛成寡婦的白月光偷納進宮,封了妃。


寡貴妃嬌蠻任性,多次把皇帝從我宮裡叫走。


皇帝說:「她不懂事,你是皇後,多擔待點。」


我笑而不語,如皇帝所願,主打一個縱容無度。


縱得寡貴妃鬧得後宮怨氣衝天,害得開國將軍老來女容妃流產。


皇帝仍說:「此事該皇後來擔待。」


我面上頷首,卻任由老將軍去找鐵血太後告狀。


而後,拍了拍太子肩膀:「走吧,去給你皇祖母請個安,添把火。」


這皇後,我是做膩了。


還是屠龍做太後好。


1


我是周朝皇後,同皇上成婚三年,育有一子。


入宮之前,父親母親囑託過我:「陛下不是你一個人的陛下,他是全天下的陛下,身為皇後要有容人之量。」


我聞言垂頭俯身,跪地行了個五體投拜之禮:


「父母教誨,芸兒不敢忘。」


二老的教導,被我時刻記在心裡。

Advertisement


所以在陛下偷偷將胡靜媛帶入宮中時,我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胡靜媛入宮一個月後,我帶大的大公主同人發生了口角,她當時沒帶人,就被人扇了幾個耳光。


若是公主之間打鬧,她們自己姨娘就能處理,可偏生這打人的是個宮人。


無論如何,宮人欺負皇嗣我都要出面,將這宮人按照規矩處死。


可是偏生這人是胡靜媛帶來的,這就有些不好處理了。


因為我知道皇上同胡靜媛,這兩人交了心。


陛下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過他早年間有個表姐,那表姐待他極好,在他還是不受寵的皇子的時候經常偷偷給他帶糍粑吃。


隻是這表姐嫁得早。


當時我還安慰他幾句,說老天自有安排。


隻是沒想到,這胡靜媛的丈夫前腳剛走,他就直接將這寡婦帶入宮中。


成安公主被打後,半個多月未出現過的陛下,當天晚上就過來找了我。


「我聽聞成安被打了?打人者是敬事房的小太監,我已經將人抓住,明日處死,你去監刑。」


三句話還未說上,他就將此事大事化小。


這敬事房的小太監我都沒見過,就要因為胡靜媛沒了命。


我知道他不想我多管闲事,欣然應允,隻是在他走之前還是將人攔住。


「陛下,若是您真有心意,就將人留在宮中,等太後回來了就正經封妃吧,總是這樣拖著,恐您身邊那位心裡也不是滋味。」


皇上將胡靜媛放在心尖上,就連她身邊的人都不舍得處理。


我若是抓住此事大肆宣揚,隻會讓陛下怨恨。


我為後三載,不是為了愛情的。


不如順水推舟,成全兩人,還能撈得個賢良淑德,端莊大氣的好名頭。


我到宮內刑場時,正式見到了胡靜媛。


她正坐在貴妃榻上吃著江南來的荔枝。


大公主也過來觀刑,隻是左邊臉腫得老高,眼神恨恨看著胡靜媛。


見到我過來,眼神一變,含著眼淚水汪汪地看向我:


「母後。」


大公主原本是陛下登基前同房丫鬟的孩子,因為她母親去得早,所以早年都是被我養大,她待我就如親娘。


「怎麼腫得這麼厲害?太醫沒有給你開藥?」


她抓著我的手,想說什麼,我卻是搖了搖頭。


路上我早就將事情了解清楚了。


無非就是這胡靜媛的下人本就目中無人習慣了,見到了大公主身邊也沒人就以為也是個下人,出言找茬幾句後兩人就打了起來。


成安年歲還小,一時之間不是對手,就被這人抓住打了好幾個耳光。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胡靜媛起身對我行了個禮,隻是屈膝也不標準,腰間也是軟塌塌的。


看著就極為敷衍。


「你是什麼東西?怎麼和我母後說話呢!」


成安噌地來了火,指著她問:


「皇後娘娘,大公主對妾身無禮,妾身什麼都沒做,她怎麼就如此生氣?難道做了公主就能仗勢欺人了?」


我輕笑一聲。


在皇宮中竟然還問能不能仗勢欺人,她還真是被保護得太好。


轉頭,我看向身旁的大宮女芷蕪:


「說話這位是什麼妃子,本宮怎麼之前沒有見過?」


聞言,胡靜媛臉色幾變,尚未等她說話我繼續道:


「不過既然過來觀刑,就是對宮裡規矩抱著敬畏,不耽擱了,行刑吧。」


行刑的是兩個魁梧的太監,偌大的殺威棍被他們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下落在那趴著的小太監身上時都讓他痛哭出聲。


連連大喊著冤枉。


不多時場面就血肉橫飛。


坐在一旁的胡靜媛臉上顏色一點點褪去。


我勾著唇,聽到大公主輕聲說:「娘親,打我的不是這人。」


我當然知道,但是陛下不想動胡靜媛的人,我就不能動,這次被打殺的太監強迫許多宮女同他對食,算不得冤屈。


這刑還沒結束,胡靜媛就捂唇起身,她眼珠轉了轉,扭頭猛地吐到我的身上。


腥臭的嘔吐物在烈日下被炙烤得格外惡心。


我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隻是淡淡揮了揮手:「這個什麼妃初次觀刑難免失態,帶下去歇著吧。」


胡靜媛離開前,我同她挑釁的目光對上。


我微微一笑。


3


當天晚上,皇上難得過來找我:


「這東海蛟珠朕甚是喜歡,很是配得上你這屋子,芸兒看喜不喜歡?」


自從胡靜媛入宮後,他很少叫我芸兒。


我淡淡一笑,不肯搭話。


他身邊的福公公趁機接話:「這蛟珠僅此一枚,剛到宮中就被陛下帶著送過來,誰討陛下都沒給。」


重點在於,誰討要都沒給。


我收下蛟珠,皇帝松了口氣。


顯然是害怕我因為今天的事情給胡靜媛苦頭吃:


「芸兒,朕知道你大氣,待我同靜媛成婚過後,你還是按照規矩管教她,必定不會讓她越過你的。」


我拉著他的手坐下,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如同我剛入宮那般:


「不用蛟珠也是可以的,芸兒隻要知道陛下心裡有我就行。」


手中那蛟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映襯著我臉色都嬌嫩異常。


卻不想,殿門忽然被敲響,皇上留在胡靜媛身邊的人,告訴他胡靜媛因為受到驚嚇發起了高熱,此時說著胡話就想見皇上。


他抱著歉意看著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


為他整理衣服時,我趁機說:「彥兒少傅還未定,陛下覺得楚珏如何?」


皇帝動作一頓,在門外人的催促下,還是點了點頭:


「朕讓福樂泰明日擬制。」


我將人親昵地送到門外。


心裡也高興異常。


楚珏此人,家世顯赫,才高八鬥,文能考中甲子二十二,武能帶兵打燕雲。


將他與彥兒綁在一起,彥兒的太子之位必定更加牢固。


不過經過此事,我也清楚胡靜媛在皇上心裡的地位了。


4


我知道皇上急著給胡靜媛一個名分。


但是我沒想過,他能如此著急。


就連樣子都不做,在胡靜媛身子剛好後就挑了個日子給她封了妃。


算一算,胡靜媛進宮剛好四十天。


這麼短的時間裡,她沒有貴女身份,以不是跟了皇上多久,僅憑聖寵,成了皇貴妃。


一時間,後宮內謠言四起,更有甚者說我地位不保,太子之位即將易主。


這些我都沒在意。


這謠言從何處起,明眼人都知道。


真正的聰明人都等著,要看看我和麗妃的較量。


正好,封妃的第二天,嫔妃就要來我的坤寧宮敬茶。


後宮同尋常人家的後院也沒什麼區別,妾總是要見一見主母的。


麗妃來到坤寧宮,見到我,柔柔弱弱對著我行了個禮。


我知道她不會安生。


果然,敬茶時她驚呼一聲,茶碗碎裂在地。


而後她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跌坐在地上,膝蓋碰著的正是那一攤碎裂的瓷片。


霎時間獻血直流。


她面色慘白,望著我眼神裡有說不出的恐懼,顫抖著聲音說:「皇後娘娘,妾本無意,您為何要指示下人推我!」


倒打一耙。


我冷冷看著她,眼神變都未變,招呼芷蕪過來:


「去叫富公公,讓他請皇上來坤寧宮,就說麗妃摔倒了。」


聽到我說請皇上,麗妃的眼底更是得意,等殿內大部分宮女走後,她低聲對著我說:


「娘娘何必叫皇上來?叫來了皇上,豈不是更讓你丟臉?善妒的名頭還不夠嗎?」


不多時,門外就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麗妃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哪知道皇上進來後第一件事不是安慰她,而是無措地看著我:


「芸兒,此事不要嚴懲。」


懇求一般,他的語氣放得極柔:


「麗妃年少時對我極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她初來乍到,根本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她同你不同,她在宮外多年,尚且還單純。」


尚且單純。


二十五歲的單純。


幾句話,說得麗妃是出淤泥而不染,說得我是後宮中的一批髒布,被這後宮浸淫得骯髒無比。


好像不原諒她,就是我的不對了。


我撇了撇茶碗中的茶梗,笑得恬淡:


「我與陛下是夫妻,您在乎的人就是我在乎的人,但是宮規如此,不能縱容妃嫔耍小心思,還是小懲大誡。」


麗妃已經傻眼,她顧不得膝蓋傷痛,爬起來抓住皇上衣擺:


「聖上,是她……」


皇上面色不虞,抬手止住話頭:


「麗妃,芸兒早年間因為這些事情掉過一個孩子,芷蕪就是朕派過來保護她的。」


她應該怎麼也沒想到,芷蕪是陛下的眼線。


聞言,麗妃當即摟住皇上,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皇上,靜媛錯了!靜媛隻是想試試到底是姐姐更重要還是自己更重要,靜媛隻是太愛陛下了,求求陛下原諒靜媛吧。」


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己心愛的美人落淚,皇上點點頭,輕柔地將人扶起:


「朕知曉你的,隻是下不為例,還不快給皇後道歉。」


麗妃這才擦幹眼淚,囊著鼻子向我道歉。


我喝茶掩飾唇角笑意:「麗妃初來皇宮還有些不懂規矩,這件事就算了,隻是宮規不可破,那宮女倒是護主,本宮就成全了她代替主子受過地心吧。」


我指著跟著麗妃過來的宮女,正是那日打了大公主的人。


那宮女當即跪下,不停磕頭求饒,麗妃腳尖動了動,最終還是放任宮女被侍衛拉走。


半燭香後,門外傳來痛苦慘叫。


她還想說什麼,小心地瞥了一眼皇上,見他眼神沉著,悻悻閉上了嘴。


等到門口的慘叫聲越發刺耳,麗妃才白著一張臉開口:


「多謝娘娘饒罪。」


略過她憤恨的眼神,我呷口茶:


「不客氣,你在宮中安分守己,伺候好陛下就好。」


等她出去,那日的宮女已然斷了氣。


我這人最是護短,敢動我的孩子,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5


第二日下朝,彥兒正好下學,陛下過來,我們三個人能吃口飯。


這是多少年的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我們就會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