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
第3章
這兩年,我也有意對孫野釋放善意,把他當成弟弟般照顧。
他和我的經歷相似。
像我們這種人,缺錢也缺愛,更缺自由。
隻要真心待我們,我們是會為對方付出真心的。
我已經和孫野說了,隻要我們能離開,將來他就是我親弟弟。
我存下的銀錢,已經有幾千兩。
其中還有很多首飾沒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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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船回京城。
本來想在路上找個時間逃跑,但世子爺幾乎天天都和我在一起。
我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且,要是被他發現我是逃跑的,要是被他追捕,那我想要的平靜生活也無法得到。
船隻一連行駛了十來天時,遇到了海賊。
海賊人數眾多,我們這邊的實力略微不足。
我躲在角落觀察形勢。
海賊的一個首領,那著弓箭,瞄準了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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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孫野也看到了。
以孫野的能力,一定能擋下這隻箭。
所以,在世子爺斬殺了一個海賊後,我毫不猶豫撲上去,大喊:「世子爺,小心!」
與此同時,我抱住了他。
海賊首領的箭,也應聲而射。
不出我所料,孫野在前面擋下了那隻箭。
世子爺極快的抱住我,把我推到角落,拿起弓,射殺海賊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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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黑,這場混戰才結束。
海賊全死了。
我們的侍衛很多受了傷。
我跟著醫師幫大家包扎傷口。
我給世子爺包扎手臂時,他正盯著我。
我有點心慌,問:「世子爺,怎麼了嗎?」
他沉聲道:「過來。」
我心裡一緊,他能發現什麼?
我靠近他。
他用左手將我攬進懷裡,頭埋在我的脖頸間,聲音裡滿是疲憊:「以後不許以身犯險了,知道嗎?」
我心裡一松,隨即抱緊他,聲音委委屈屈:「奴婢不,世子爺就是奴婢的天,奴婢的地,奴婢才不要世子爺出事。」
他目光幽深的摸著我的臉,輕嘆了一聲:「傻瓜。」
出了他的房間,我去看孫野。
他也受傷了,我打了水,給他擦臉擦手,他的傷口已經包扎好。
睜眼瞧見是我,衝我露了個笑。
我小聲把我的計策在他耳邊說了,他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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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京城,世子爺問我:「你有什麼想要的?」
我依偎在他懷裡:「奴婢就想要世子爺平安健康,別忘了奴婢就行。」
他捏我的臉:「就你會討好賣乖。」
膩歪了半天,我道:「奴婢想見見爹娘。這麼多年,奴婢也想告訴他們,奴婢找到了真心疼愛我的世子爺,讓他們放心。」
他沉思了片刻。
是很少有妾能夠出門的,更別說,回家探親了。
但世子爺最後道:「那讓孫野帶 6 個侍衛送你回去,再帶些禮物。」
我高興的親了他一口。
他看著我,隨即道:「你等我忙完這段時間,親自陪你回去。」
我大驚,忙心疼的摸著他的眉眼:「世子爺,您再不心疼自己的身體,奴婢就不理您了。」
「您看看您回來,忙的天天半夜才睡,奴婢都心疼死了。」
他溫柔對我說:「那行,你自己去,我最近公務確實太多了。可以在你家住幾天,不要太久,我會想你。」
我親了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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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孫野,還有一車的禮物,加 6 個侍衛,回了我所謂的老家。
半路,我們遇到了劫匪。
孫野帶著我先駕車逃跑。
行至一處懸崖,我們隨著馬車,一起滾落懸崖,跌入濤濤江水,徹底沒了蹤影。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劫匪是真的劫匪。
隻不過是沒有戰鬥力的烏合之眾。
孫野去放了消息給他們。
他們來打劫。
我們先逃跑,然後中途滾進草叢裡,藏起來,從另一條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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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喬裝打扮成衣衫褴褸尋親的人,拿著新的路引,跟著車隊,往西南方向而去。
那裡遠離京城,我們可以放心大膽過安靜的日子。
孫野是我的親弟弟了。
我們改名了。
我叫錢多多。
他叫錢大寶。
好在,因為車隊人數眾多。
有些尋親的,有些是商人,還僱了保鏢保護,一路上有驚無險,成功到了蜀都。
我們先住客棧,每天上街,觀察形勢。
最後才在門牙那裡,買了個兩進院的臨街的寨子。
我和孫野開了個面館。
我做飯手藝很好。
原來沒少討好世子爺。
他那麼挑剔的人,都覺得不錯。
開面館,肯定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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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開面館最簡單。
蜀都這邊的吃食我也研究了一番。
隻要提前把湯熬好,把作料準備好,水燒開了放在那裡,來了客人,把面條往水裡一煮,就好了。
我做面條,孫野做店小二。
我們配合的很好。
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還有屬於自己的鋪子和小金庫。
離開了世子爺,我覺得渾身舒暢。
再也不用和他演戲了。
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他。
一開始,就是他使用了卑鄙下流的手段,逼迫我委身於他。
之後,他不僅作踐我,還在我危險之際,棄我於不顧。
要是我沒有遇到過長生哥,可能永遠都無法知道,世界上還有長生哥那樣純粹的對我好的人和感情。
長生哥從來都不會要求我學什麼去討好他,也不會委屈我。
他或許沒有世子爺有權有勢,但他是毫不保留的對我好。
我不需要那麼多金銀珠寶。
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父母親人,從小被賣,害怕被歹人所害,害怕被主子嫌棄。
我渴望的是真正的關懷和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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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的世界很大。
他有他的前途要奔。
他有他的正妻要娶。
他有他的顏面。
有他的家族。
我隻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妾,負責討他歡心。
我的存在,任何一個青樓女子,也能取代我。
所以,他能不顧我的意願,不顧我的喜樂,甚至傷害我的在乎的人,隻為了他自己高興。
他也能犧牲我。
原來為了表小姐犧牲我。
將來,也能為了他的妻子孩子犧牲我。
當我年老色衰,我便徹底成了他院中積灰的舊物。
不值一提。
我怎麼會愛這樣不將我當回事的人。
他那些溫柔,那些在意,那些對我的恩寵。
不過是最表面的東西。
真正到了抉擇的時候,我總是被舍棄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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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孫野在蜀中開面館的第三年。
我遇到了一位故人。
長生哥。
他的鬢邊長了很多白發。
他也就比我大三歲而已。
他的背脊甚至有些佝偻。
我不敢相信那是他。
他慢吞吞的吃面,然後看向大寶:「請問這位小哥,你是否見過一位容貌清麗的女子,這是她的畫像。」
他展開了一副畫像,畫像中,那女子赫然有五分像我。
他還在形容:「她說話,有些甜軟的江南口音,平日穿著樸素,待人十分溫和,不知是否……」
他愣愣的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我們兩的眼淚都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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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裡。
長生哥握住我的手,泣不成聲。
我也在哭。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再遇到長生哥。
他說,他當初娶的那個女子,是個青樓女子,名叫青煙。
原是青煙見他娘暈倒在路邊,幫忙救了他娘。
那段時間,他娘為了他被關的事,勞心勞力,身體撐不住了。
後來他出獄,他爹娘帶著糕點感謝青煙,青煙就求他們,能不能幫她贖身。
那時世子爺讓小廝去給他們傳話,讓長生哥盡快娶妻。
他們也知道為什麼會遭遇這無妄之災。
不敢違背世子爺的意願。
正好青煙出來後,無處可去,他們兩便成了婚。
但長生哥和她說了,隻是給她一個去處,以後她有了心儀的人,隨時可以和離。
青煙自然答應。
我和世子爺去江南的那三年。
徐管家和長生他娘相繼病逝。
青煙和隔壁賣豆腐的漢字看對了眼,改嫁了。
長生哥後來從侯府的舊識中得知我墜落懸崖的消息,便開始變賣家產,一直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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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太傻了,長生哥。」
他搖搖頭:「即使你不是我媳婦,也是我妹妹,我怎麼能讓你下落不明呢。」
我看著他的白發,他今年才 25,就已經頭發半白了。
我聲音發澀:「這些年,你找我,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他看著我,目光還是溫和繾綣:「剛開始是很苦,不希望你死了,整天都做噩夢。後來我慢慢想開了,人這一輩子,怎麼過不是過呢。有人生兒育女,辛勤勞作養活一家人,就度過了自己的一生。」
「而我,原來在遠遠的看著你,希望你在世子爺身邊過得好,知道你過得好,我心裡便滿足了。後來,我開始尋你。一個鄉村一個鄉村的找,一個城鎮一個城鎮的看。」
「有時候別人問我,你是我什麼人,我就說你是我媳婦。他們能聽一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故事,我便覺得,你還是和我在一起的。至少你是存在過的。後來,我發現,沿途的風景也很好。我見到了原來沒有見過的山川河流,沒有感受過的風土人情。我便不再覺得煎熬。」
「其實,我做好了,一輩子找不到你的準備。但我覺得,至少我還是有希望的。我還活在我們的回憶裡,我看了很多風景,總想著,將來見到你,要細細和你說。」
「好在,上天是眷顧我的,我總算找到你了。知道你過得好,我也心滿意足了。」
他看向外面,還在招呼著客人的大寶,問我:「他是你的……丈夫嗎?"
他握住的手在發抖。
我的眼淚更加洶湧,我一把抱住了他:「不是,不是,他是我的弟弟,親弟弟,長生哥,我沒嫁人,遇到過你,我怎麼會再喜歡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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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哥留了下來。
兩個月後,我們成婚。
看著鑼鼓喧天,到處一片喜慶洋洋的紅色,我心裡說不出的安穩和喜悅。
我到底還是等來了我想要的生活。
番外ṱű̂₇.宋祁年
1
侯府世子宋祁ƭů₉年看上了個小丫鬟。
小丫鬟叫畫芷,長得非常好看。
臉蛋白皙透徹,眼睛烏黑明Ṱűₙ亮。
他娘和祖母都看出來他常常盯著畫芷看,便有心給他安排畫芷為通房。
詢問他的意見時,他說長輩做主就好。
就是同意的意思。
但畫芷遲遲沒來他院裡。
祖母對他說:「畫芷那小妮子脾氣犟,放在後院不好,給你換個別人,你看看,你還喜歡誰?」
2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拒絕。
他答:「沒有喜歡的,暫時作罷吧。」
他們家還是很款待下人的,不會做出強搶的事來。
但他就是不得勁兒。
他醉酒的時候去找畫芷。
他聞著她身上的幽香,看著她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的身體,再次問她願不願意去他的房裡。
她還是搖頭。
3
這府裡能有什麼秘密。
畫芷和徐管家一家玩的好。
和徐長生常常往來。
她看徐長生的樣子,含羞帶怯,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宋祁年站在陰暗Ṭũ̂⁶的角落看著他們。
心裡恨不得他們死。
他,居然比不上一個管家的兒子,居然比不上一個奴才。
4
之後他故意陷害徐長生入獄。
逼迫畫芷跟著他。
畫芷無疑是美的。
她不是那種瘦削的美人,略帶著些豐腴,這使得她看起來嫵媚和嬌憨並存。
她是他屋裡,珍藏的藏品,讓人愛不釋手,百看不厭。
她隻能是屬於他的。
5
宋祁年不相信他比不過那個奴才。
所以,畫芷對他從剛開始的害怕,到後面的討好,他覺得理所當然。
誰會選擇一個奴才,而錯過他呢。
剛開始,她隻是他屋裡的點綴,討他歡心的玩偶。
所以他能毫不猶豫的罰她跪兩個時辰。
即使她什麼都沒做錯。
因為她沒有多餘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