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拉著我的手說：「等有錢了，我們馬上就補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邀請所有的同學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那天晚上，一個從蛋糕店外撿的快要變質的蛋糕涵蓋了這一切。

他說的諾言，全都被無盡的黑夜吞噬。

我們什麼苦都吃過，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全都經歷過。

持續了五年，白手起家的我們終於成功了。

我們從小門店做到大公司，從隻有我們倆到上百口員工。

從地下車庫，出租屋到了別墅。

可是，同甘共苦四個字，我們卻隻沾了個共苦。

有錢了，錢多到花不完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他買給我那麼多的奢侈品。

可我最想要的還是那場婚禮。

我曾不止一次和他提起補辦婚禮的事。

「雲朗，我們的婚禮什麼時候辦一個？一直覺得挺遺憾的。」

我拿出新買的對戒，讓他給我戴上。

「你看，我連戒指都買好了。」

他放下筷子，粗暴的將我的手拽過去，把戒指套到了我的手指上。

「你先戴著吧，我平時要應酬，事情太多了，我先不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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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公司正是上升期，我哪裡有空啊？你別老是想那些有的沒的，過好日子不就行了嗎？」

他接了個電話，我隱約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

然後顧雲朗連飯都沒有吃完，甩下筷子匆匆就拿了車鑰匙出去了，一夜未歸。

那時我就隱約感覺到。

記憶裡閃閃發光的少年，或許早已經爛在了回憶裡。

7

在醫院住了這些天，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給他發了條微信。

「我生病了，你可以來看我一眼嗎？」

也許就是最後一眼了。

他回的很快，但是卻不是關心我的話。

「你至於用裝病來吸引我的注意？」

「秦青，裝可憐這套不適合你，你還不如學學怎麼讓我提起興趣。」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到我身上，就好像曾經對我海誓山盟的不是他顧雲朗一樣。

我從來沒有和他說過我因為過度勞累得病的事，我怕他會擔心，甚至在創業上分心。

所以他現在壓根不相信我得了病。

在他看來，我這是想要束縛他的意思，想用我得病這件事將他困住。

全都是我的小把戲而已。

8

我做完小手術出來以後，文圓又發了新的朋友圈。

九張風景照，是大海。

配文是：「他說大海美，但是我更美，淪陷了，家人們，愉快的馬爾代夫之旅。」

我虛弱地點著屏幕，找到了顧雲朗的某社交軟件賬號。

能看見他的 ip 屬地。

賬號下顯示：馬爾代夫。

顧雲朗帶她去玩了。

去的是我們之前相約要一起去的地方。

那年我在網站上看到了馬爾代夫小島的照片，被驚豔到了。

「雲朗，等我們有錢了，我們也去這裡好不好？好美啊。」

那時的顧雲朗敲了敲我的腦門。

「好好好，等有錢了，我們全球旅行，先去的就是馬爾代夫！」

我沒得到的項鏈，她替我得到了。

我沒能和顧雲朗一起去的地方，她也替我去了。

那我算什麼呢？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就是那個前人。

我用我的生命去扶他的青雲志，等來的卻不是他回我的萬兩金，而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對另一個女人明目張膽的偏愛。

我從我們共同的朋友口中得知，他送了文圓房子車子，還有許多奢侈品。

對文圓非常舍得花錢。

那可不，他現在除了錢，還有什麼呢？

出院後我拿著已經籤好字的離婚協議去了他的辦公室。

文圓也在辦公室裡，她譏諷地看了我一眼。

我從剛剛走進公司開始，員工的的眼神不一，有同情我的，也有看好戲的，還有嘲諷的。

無所謂，我已經無力再去注意這些有的沒的了。

顧雲朗看我進來，立刻轉頭看向文圓。

我冷言道：「你不用怕你的小情人生氣，我今天來，不是來糾纏你的。」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拿了根煙夾在手裡。

「那你來幹什麼的？」

我將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到他桌上。

「離婚，籤字吧，讓你倆不用再偷偷摸摸的，雖然你們也沒有很背著人。」

9

顧雲朗沒有想到我會就這樣放棄九年的感情，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我要做什麼。

倒是一旁坐著的文圓突然起身，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眼睛都要冒光了。

她肯定是覺得自己的顧太太夢要實現了。

「雲朗，快籤字啊，籤了字我們就光明正大了。」

她一直催促著顧雲朗在協議上籤字。

而他卻一反常態，連我也看不透此刻他臉上的陰鸷是是為了什麼。

顧雲朗站起身甩開文圓拉著自己的手，走過來站我面前。

嗤笑了一聲。

「秦青，你為了讓我陪你，連離婚這種招都能想出來？你覺得我會被你這點招數嚇到嗎？」

我平靜地說道：「我不是為了引起你所謂的注意，我是真的想和你離婚了，顧總。」

然後他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書，當著我的面撕了個稀碎。

「你休想，離開我，你哪來的依靠？還是說你已經找好下家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遐想裡無法自拔：「肯定是這樣吧，秦青，誰知道你和哪個男人又勾搭上了，像三年前的林奇一樣。」

「為了勾搭他，你甚至去夜店裡當小姐，你真髒啊，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還敢跟我提離婚？」

他口中的林奇，是我在夜店當服務員端酒的時候認識的朋友。

我和顧雲朗說過，我在夜店端酒，並不是陪酒小姐，因為是凌晨的班，所以工資很高。

他當時也表示相信，還很心疼我。

但是在夜店上班，裡面什麼樣的人都有。

那次我去給一個包廂端果盤，彎腰放果盤的時候被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揩了油。

我想著工作不好找，本打算就這樣忍了，但他看我不敢反抗，就放肆起來，最後直接把我拉到沙發上陪酒。

骯髒的手在我手上遊走，鬧到最後我跑不了隻能喊救命。

但是隻是徒勞，來這裡的人不是有錢就是有勢，沒有人敢管這個事。

也就是這時門外一聲敲門聲，讓他們停下了嬉鬧的動作。

「李總，陪酒找專門陪酒的，你懷裡這個她就是個服務員，我們籤了合同的，要是她有點什麼事，我要賠錢的，李總，你也不想鬧得不好看吧？」

一身休闲裝的男人靠在門框上看著門內的情況，幽幽開口。

他面色柔和，可說出的話卻不似他的人一樣那麼柔和。

而是帶有攻擊性。

最後那個男人不甘心的放了我，林奇拉我出去，還給我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以後遇到這樣的，哪怕直接上酒瓶砸，也要保護好自己，鬧大了大不了去派出所，也是算他性騷擾在先。」

我點點頭，不停地對他說著謝謝。

他笑了笑：「你怎麼跟復讀機一樣？以後你就去吧臺那裡吧，別端酒了，長的太漂亮了不適合端酒去。」

後來我知道，他叫林奇，是這個夜店的大股東。

我調到吧臺後，他時不時來找我說話，我也會耐心開導他的心結，對於我來說，多個朋友並不是什麼壞事。

時間久了，他從時不時來這裡，變成了天天來。

有天晚上下夜班的路上，我被人跟蹤了，是林奇路過救了我。

他開跑車將我送到家的時候，碰巧趕上了顧雲朗回家來。

巧的是那天林奇並沒有及時打開車門，而是向我表明心意，我拒絕後慌亂地下了車。

後來林奇追了我一段時間，不僅送各種大牌，還在下班後開車在後面偷偷跟著我。

但我從來沒收過他的東西，還從那個夜店辭了職。

這一切都落到了顧雲朗眼中。

自此顧雲朗就認定我看上了林奇的錢，勾搭他，在我身上潑髒水，卻又不和我分手。

這件事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聽。

我知道，是因為他自卑，他覺得自己沒錢，自己老婆從別人的跑車上下來，他覺得被羞辱了。

離婚協議書的碎末從我頭上飄落下來。

我依舊毫無波瀾地說道：

「你別忘了，你開公司一多半的錢都是你口中的我的髒錢。」

「那些事我無需再跟你解釋，隨便你怎麼想都可以，我現在隻要離婚。」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說出來的三個字：「你休息。」

「你休想去和你的相好逍遙自在，這婚，我絕對不會離。」

10

從這次的不愉快後，我的病情更重了。

每天都生活在病痛的折磨下，在家裡時不時就會暈倒，如果沒有秦玉發現，我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於是我直接搬到了醫院的單間病房裡住。

我甚至直觀的看到，我的頭發在一天一天的掉。

能感受到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醫生說，不能仗著年輕就拼命透支自己的身體，而我就是透支過度，才會病的沒辦法再救。

拼命攢錢支持顧雲朗創業的那幾年，一天隻能睡兩三個小時。

每天都是一睜眼，就是高強度工作，晚上就算睡，也睡得不沉。

顧雲朗並不知道我白天要打兩份工。

我怕他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告訴他我隻是在飯店上班，晚上去夜店而已。

他看我睡的不夠踏實，給我熬湯，買藥，那時候我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願意為了他付出。

但是現實總是給我當頭一棒，我以為他是愛我的。

也許愛過，但是他並不夠信任我。

不夠信任，才是我們之間最開始的矛盾點。

一個林奇，就能讓他動搖對我的信任，更不要說之後更多的類似的事情。

兩個人之間沒有信任，感情就不會長久的。

我從來沒有因為他找女秘書就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事情，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哪怕是他親口告訴我，我恐怕都不會相信他會出軌，會背叛我。

現在能睡很長時間了，卻要時時忍受病魔給我帶來的疼痛。

我本以為我就會在這個小屋裡過完剩下的日子，我甚至不想再去跟他們兩個有任何糾葛。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非要針對我。

就這麼不肯放過我。

這天不知道文圓來醫院做什麼，我們在繳費處打了個照面，她些許驚訝地看著我。

我和她對視一眼，沒管她，繳完費用回了病房。

文圓一直在身後跟著我，我轉頭看到她冷笑了笑，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隱約感覺到她有不好的心思。

果不其然自那天以後專門照顧我的小護士就很少來屋裡幫我了。

我才知道她那天的笑代表了什麼。

欺負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她和顧雲朗可真配。

我沒有力氣去爬樓打飯，需要護士送飯，可有時候她一天隻來一次。

我也隻能一天隻吃一頓飯。

我覺得護士很眼熟。

於是我就翻看了文圓的朋友圈，在最底下有她和這個小護士的合照。

她和這個護士是朋友，肯定也是她讓護士不要管我的。

文圓還經常時不時給我發消息，發她和顧雲朗出去玩，出去吃飯的照片。

我沒有回過她，也沒有拉黑她。

我留著這個傻子，自然有用處。

隻是有一條消息讓我很無語，那張圖片是她和顧雲朗的聊天記錄。

她告訴了顧雲朗我在醫院。

顧雲朗隻是嗯了一聲。

文圓還告訴他，她找人教訓了我。

而顧雲朗卻後面默認了她讓護士針對我。

我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的感受。

第二天我託人辦了轉院，請了一個高價格的護工。

既然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了？

我勞累那麼多年，沒過到幾天所謂的好日子。

花錢最大手大腳的時候就是現在了，高昂的醫藥費，高昂的護工費。

我嘲諷地想著，反正是夫妻共同財產，能多花點是點。

省的我花不到的錢，都給另一個人女人享受了。

11

我覺得身體好受些了以後，堅持著出了院，將我收集的顧雲朗的出軌證據全部上交給了法院。

我起訴了顧雲朗。

而且我的證據幾乎 90% 都來自他的情人文圓。

有了這些有利的證據，法院表示支持離婚。

財產分割時我要求收回文圓的車房，因為那是我和顧雲朗的夫妻共同財產。

文圓幾乎是發瘋般的在法院門口找到了我。

「你個賤人，你憑什麼收走雲朗送我的東西？！」

她推搡著我。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給了她臉一巴掌，這一巴掌我用了十足的力氣。

「我告訴你憑什麼，就憑他顧雲朗創業的資金一多半都是我拿命掙的，就憑他出軌，憑他現在擁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有我秦青的一半，聽明白了嗎？」

「沒聽明白的話，我建議你去裡邊找法官，他們會比我更明確的告訴你的。」

「我還告訴你，是顧雲朗不肯和我協議離婚的，如果你們老實點，我或許不會起訴，但是你們真的太讓人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