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見喜
第2章
為什麼就那麼巧。
偏偏是沒課的宿舍。
偏偏是沒上鎖的宿舍。
偏偏是林見森的宿舍。
我的內心抓狂。
耳畔傳來林見森憋笑的聲音，我羞惱的鼓起臉頰瞪他。
「抱歉，忍不住。」
我錯開目光，不看他。
我的宿舍樓就在五棟，隔壁棟。
林見森把書幫忙拿到我宿舍的時候，我立即趕人。
林見森擋住我關了一半的宿舍門，打趣道：「怎麼說我也是出了苦力的，不請我喝杯水？」
我聞言拿了一瓶酸奶塞給眼前那隻正在用眼神笑話自己的狐狸。
隨後把宿舍關上。
隔著門，我聽見林見森低低笑出聲。
他敲了下我的宿舍門。
「蘇語禾，別再把我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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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發現了，就到你宿舍門口找你。」
我對著門幹瞪眼。
想把他刪除的念頭無奈打消。
7
兩天後新生正式上課。
這期間我又碰見了林見森。
是在一次換課堂走錯教學樓的時候，恰好被他撞見。
他好心的送了我一趟。
我特意避著不搭理他，他都看在眼裡。
他也不過度進犯我的安全距離圈，讓我縮進蝸牛殼裡抗議。
但又始終徘徊在那條線外。
無法忽視他的存在感。
他風度翩翩，侃侃而談。
幾句話的聊天就將我的室友們迷得七葷八素。
個個在我面前說他好話。
我無奈嘆氣。
經過半個月，我對學校的環境徹底熟悉了。
不再出現找不到教學樓的情況。
這天上完課走出教室，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我一眼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林見森。
他長得太招搖了。
人群裡也格外醒目。
我本想默默走過，卻見他忽然望過來。
我直行的腳步 180 度大轉彎，掉頭就走。
腳步匆匆，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
隔著熙攘的人群，林見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笑。
「蘇語禾！」
林見森可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表白牆上的常客。
這一聲直接令周圍行走的學生順著他的視線延伸到我所處的方向。
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我的名字。
身體猛然僵住。
最懊惱的是我下意識回了頭！
這下走了不是。
不走也不是。
「走那麼快，去哪呢？」林見森慢悠悠地朝著我走過來。
感受著周圍注視的目光，我頭皮發麻。
面上笑得勉強，回他：「趕著吃飯。」
「這麼巧，我也正要去吃飯，一起？」
「我……」
我大腦瞬間閃過各種借口拒絕。
「聽說你過幾天要去學生會復試？我在學生會中任職副會長，正好可以給你點意見。」
林見森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將我還未說出口的拒絕給扼殺在喉嚨裡。
我面露驚愕。
驚訝他身份的同時又忍不住思維發散。
他亮出副會長的身份，難道在暗示我？
若是拒絕就給我「穿小鞋」？
我一臉愁苦，皺巴的臉看得林見森失笑。
他發自內心開心的笑，很明媚耀眼。
即便是想躲著遠離他的我也不免晃了下神。
林見森看著我說：
「去飯堂吃飯，那麼多人在你不用怕我吃了你。」
「我幫你撿到了丟失的耳機，幫你搬書，你就當請我吃飯感謝。」
「怎麼？難道你這麼小氣一頓飯都不願意請？」
他一番話說得有理。
我被說得窘迫，「誰小氣了，我請。」
8
飯堂裡，我如坐針毡。
不外其他，隻因林見森的存在我們瞬間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我迫切的想快點吃完飯離開。
結果一不小心噎到了。
我難受的拍著胸脯順氣。
林見森離開了一下，回來時遞給我一杯飲料。
見我遲遲沒接，他直接把吸管插上。
吸管口懟到我唇邊。
「喝點，好受一些。」
他這一舉動令我略感無錯。
這人總是這樣。
輕而易舉的就打破我疏離界限。
沾了唇，我不得不接下他給的飲料。
林見森吃得慢條斯理。
出乎意料的，他沒說什麼讓我感到不自在的話題。
而是一本正經地給我普及學生會各部門的訊息。
說他問我：「為什麼想進學生會？」
我思慮了一會：「大家不是上大學都要參加一個部門活動嗎？」
林見森靜靜的看著我，看得我不自在。
「怎，怎麼了？」
他說：「我覺得學生會你可以不去，挺無聊的。」
「聽著好聽罷了。」
「大學版過領導遊戲，無聊得很。」
「而且……」林見森語氣停頓，看著我說：
「無用的社交很煩人，你不是不喜歡嗎？」
「那你呢，你話裡話外不喜歡為什麼要當副會長。」
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因為我無聊。」
「小禾！」
林見森和我正說著話，坐在我對面的林見森旁邊坐下一名女生。
我看著她想了半天才回憶起她的名字，江眠眠。
班上的同學，但我和她不熟。
見她自來熟的和我打招呼，夾肉菜給我。
我感覺很意外。
她和我說了兩句就朝林見森打招呼。
「師哥你好，我是小禾的同學。」
「我叫江眠眠。」
林見森的目光先是在我臉上掃了一圈，隨後對江眠眠點了下頭。
「師哥，我聽過很多你的事。」
「你成績好還會彈貝斯打架子鼓，學校網站上還有你的表演視頻。」
「師哥你的社團我報名了，有機會你能教我嗎？」
在江眠眠示好的眼神下，林見森豁然起身。
端著餐盤走到我身旁坐下。
我瞥見江眠眠臉上的笑容微滯。
林見森臉上掛上了假笑。
客氣回答：「抱歉，不方便。」
江眠眠露出幾分尷尬。
又問：「可以加你聯系方式嗎？」
林見森還是那句話：「抱歉，不方便。」
我低頭默默吃飯。
算是意會過來了。
江眠眠和我裝熟是因為她看上林見森了。
「師哥，你有女朋友嗎？」
林見森沉默一瞬，視線直直落在我身上。
剛咬了一大口紅燒獅子頭的我，感受到兩道灼人的目光。
無形的壓力讓我抬起頭，憨笑一聲：
「吃飯，菜要涼了。」
林見森看著我的目光溫柔，回答了江眠眠的話：「很快就有了。」
我的心跳亂了一拍。
奇怪，我為什麼有種心虛感。
江眠眠安靜了一會後忽然說：「師哥你知道小禾很受歡迎嗎？」
「好幾個男生在追她呢。」
「我有朋友還託我給他小禾的聯系方式。」
「你們看著關系很好，她有跟你說嗎？」
「有一個還是我們系的系草，天天給小禾送奶茶送蛋糕。」
江眠眠的話讓我不適。
我和她本來就不熟悉。
這些事是我的事，她特地說出來是想幹什麼？
我感覺到冒犯。
林見森笑眯眯的聽著，「這樣啊，真的嗎小禾？」
小禾？
林見森這兩字叫得親昵，仿佛裹了一層漂亮的蜜糖。
甜膩又勾人。
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心情一言難盡。
我沒回答，也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和林見森說這些事。
看著江眠眠，我皺起眉頭，淡淡說：「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吧。」
身旁坐了兩個心眼賊多的人，這飯吃得難受。
我正要端起餐盤，林見森忽然握住我的手。
「等下我，我很快就吃完了。」
說完他快速吃光了餐盤裡的糧食。
連同我的餐盤一起端走。
被忽略的江眠眠臉色不太好看。
我看著林見森走去洗碗池的背影，想了想轉身走了。
請完這頓，我就抵消掉他的人情了。
9
夜裡，我在床上翻來覆去。
怎麼想怎麼不對味。
白天在食堂，江眠眠不請自來前，林見森特意提了一句。
「小學的同學錄還在嗎？」
我當時一臉茫然。
見此，他眉眼露出幾分愉悅的狡黠。
同學錄這八百年前的舊物，我都不知道塞哪個旮旯角去了。
估計那書上積的灰都能糊林見森那隻笑臉狐狸一臉。
到底為什麼突然提這個事情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現在離家十萬八千裡，不然我還真地會去翻。
小學一二年級同班，後面我們再沒有交集，林見森轉學去了其他地方。
六年級，他又轉學回來。
我們還是一個班。
哪怕過了四五年，看著講臺上那個自我介紹的少年，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他。
倒是他，似乎忘記了蘇語禾禾這個人。
可是即使忘記了我，林見森那個混蛋還是喜歡逗我。
小學畢業的時候，每個人都買了一本同學錄給其他同學留言做為紀念。
那會我和林見森生氣，可沒有拿給他寫。
他提這事幹嘛？
我被林見森的話勾得抓心撓肺。
又失眠了。
夜半三更，睡不著的我窩在被子裡看小說。
林見森的消息突然彈出來。
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他站在舞臺上，牛仔白 T。
發絲微湿，慵懶地垂落在他眉眼間。
舞臺燈下，配合著音樂，彈著貝斯的他性感得直擊他人的心髒。
包括此時屏幕外的我。
林見森還發了一個朋友圈。
文案是：她說她喜歡。
配了三個圖。
談貝斯的他。
打架子鼓的他。
還有一段聊天截圖。
是一個企鵝空間發表的說說。
【會彈貝斯會打架子鼓的人很帥，愛了。】
我盯著發布這條說說的網絡昵稱。
心跳加快。
大腦裡的心跳聲，聲勢浩大。
震得我短暫的喪失了思考。
盡管昵稱被截掉一半，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曾用過的網名。
那條說說是我看了一個樂隊演出後有感而發的。
10
林見森喜歡我。
我一直在忽略這個事實。
而他一直在反復的強調。
中秋節時，操場上聚集了很多沒能回家的學生。
圍坐在一起賞月聊天吃東西。
我和幾個宿友買了一些吃喝的食物飲料，坐在一個角落裡闲聊。
林見森不請自來。
提著幾袋子燒烤飲料，頗有禮貌的詢問：「我可以加入嗎？」
我的宿友們連連點頭。
表示歡迎。
林見森自然地坐在我身邊，將帶來的食物攤開。
問我：「你想吃哪個？」
我隨意拿了一個烤翅。
他見了，也拿了一串。
林見森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我的宿友聊天。
偶爾尋個話題拋給我。
因為我不怎麼說話。
悶葫蘆一個。
他也不勉強。
狐狸眼微微上揚，嘴角噙著笑。
餘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想拿紙巾，他就能快我一步遞過來。
我視線落在哪個食物上，他就伸手給我拿過來。
我真心佩服他的觀察力。
同時，也被他弄得不自在。
在宿友們一臉磕到了的目光中，耳朵的溫度在升高。
我看向林見森：「你不去找自己的宿友嗎？」
林見森盯著我的眼睛，嘆息道：「他們都有女朋友。」
「不像我，沒人要。」
有宿友開玩笑：「我可以要嗎？」
「師哥你不誠實啊，你長這樣追你的得排著隊吧。」
林見森笑笑：「我有心上人，我在等她要我。」
「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月色下，他的眼眸有點點星光。
脈脈星河攤在我的視野。
我心悸一瞬。
慌亂避開視線。
賞完月，回去時幾個宿友走在前面。
林見森和我走在後面。
他忽然對我說：「追你的那幾個男生不行。」
「那個系草是個海王，追你的同時還追著其他的女生。」
「慄色頭發那個也不行，他有腳臭不愛衛生。」
我無語地看著林見森。
「你……」
「對了……」他打斷我的話。
「戴眼鏡的，你別看他斯斯文文脾氣很好，他是個媽寶男。」
「林見森！」
林見森閉了嘴，笑看著我。
「很久沒聽見你這麼稱呼我了。」
我微微一怔。
過往的記憶忽然湧上腦海。
小時候，每次被林見森氣到我就會大聲喊他，「林見森！」
「你……你莫名其妙。」
「我和他們沒有任何幹系，給我送東西我一點都沒碰，我非常明確的拒絕了。」
「你幹嘛去查別人。」
「你這樣很奇怪。」
林見森停下腳步，我慢一步停了下來。
他目露自嘲：「如果擔心喜歡的人被其他追求者吸引，到處去問人了解情況，不安到睡不著是奇怪的話。」
「那我確實很奇怪。」
又來了。
心悸的踏空感又出現了。
他眼裡的情緒洶湧，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沒說話，轉身向前跑。
跑到宿友身邊。
回頭時，林見森站在原地。
月色涼涼。
他一直望著我。
11
自中秋後，林見森在我的世界消失了。
國慶放假，我買了校車的車票。
下午上完課就趕著去學校候車站。
上車後，鄰座上的林見森朝我微笑招手。
還是那副欠欠的模樣。
我一臉不可置信，反復檢查自己的座位號碼。
反觀林見森，心情甚好。
他跟我打招呼：「真巧。」
我別扭的繞過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塞上耳機，閉上眼睛。
不給他跟我搭話的機會。
閉目養神。
夕陽的餘輝透過車窗在我的臉上撒下一層金色的絨光。
安靜而美好。
林見森看失了神。
他兀自輕笑出聲。
怎麼辦？
看一眼都覺得心動，想將她擁入懷中。
當然，我不知道林見森的心理活動。
聽到他莫名的低笑，我耳朵一動。
那家伙笑什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