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眼睛睜開，入目便是一張俊得動人心扉的臉。

少年的眼盛滿了溫柔的陽光，嘴角上揚的弧度撩人心弦。

我心頭小鹿微撞，立即閉上眼。

裝作若無其事。

這家伙皮相一等一的好。

我隻是一時被迷了眼。

返程高峰，一路塞堵。

車輛開開停停。

我胃裡難受得緊，忍住嘔吐感。

原本縮著身子的我突然翻起背包，手腳急迫。

忽然眼前遞過來一個塑料袋。

我沒忍住，嘔的一聲吐出來。

些許穢物濺到林見森的手上。

盯著眼前修長好看的手沾上的東西，我悄悄看向林見森。

林見森似乎並不在意。

而是問我，「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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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關切溫柔。

我有些難堪和愧疚。

眨了眨眼，捂著嘴巴說：「對不起。」

不說旁人，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這家伙面上居然若無其事。

林見森替我扔掉了嘔吐物，用礦泉水洗了手，還跟其他人要了話梅口香糖給我。

我心情微妙。

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過。

微微發痒。

12

凌晨五點半，我們才到達。

下了車，我和林見森在涼風中對視。

我開口說：「謝謝。」

後面的路程他一直很照顧我。

「謝我，那請問吃飯吧。」

這個我沒法推脫，點頭應下了。

想到我嘔吐的畫面，我問他：「你不覺得惡心嗎」

林見森看我，說：「惡心啊。」

「那你還……」

「可是誰讓我喜歡你。」

我呆住。

一時沒反應過來，腦袋懵圈。

「啥……」

林見森朝我逼近一步，「我說，林見森喜歡蘇語禾。」

「我……你……」

我慌到話也說不利索了。

這是林見森第一次直白且不容我忽視的告白。

以前委婉的表露，我可以裝不知道。

可是這次，我逃避不了。

「聽不清嗎？那我再說一遍。」

我腳步退後，拉開距離。

林見森逼近我。

手握住我的肩膀，不給我躲避的機會。

他的眼神炙熱，直視我的眼眸，「蘇語禾，我喜歡你。」

少年的告白，在靜謐地夜裡十分清晰。

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我心口。

我慌亂掙脫他的手，一不小心被自己的行李箱絆倒。

還好沒有受傷。

林見森扶起我，調侃笑到，「這麼開心嗎？」

「誰開心了，我這是嚇的！」

我惱羞成怒，兇巴巴地懟回去。

說完，略結巴地拋下一句，「我回家了！」

然後拉著行李箱落荒而逃。

林見森沒有追，跟在後面。

天色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整條街空無一人。

路燈下兩道影子隔著一段距離，深秋的風輕喃著少男少女的心事。

13

林見森：

【給你時間考慮，回校回復我。】

我對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腦袋一團亂麻。

鍵盤打打刪刪。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正準備發送，手機突然一震。

連帶著的心髒跟著一抖。

林見森發來消息：

【現在不許拒絕，七天後學校見。】

我驚了！

這家伙是給我裝監控了嗎？！

明明是簡單到不行的一句話，我卻能想象出林見森說這句話的神態。

絕對是面上笑著，語氣卻不容置疑的模樣。

我偏偏還認慫了。

明明是林見森追的我，怎麼我這麼被動！

果然小時候被欺負的陰影留到現在。

14

國慶這幾天恰逢鎮上的節日。

鎮上的戲臺排了三天戲曲。

夜裡，各種撩人的小吃香味充斥在戲臺前的廣場。

人頭攢動，熱鬧得很。

我手裡拿著等了半天的烤玉米，迫不及待咬一口，被燙的龇牙咧嘴。

不經意抬眼間，就撞入那雙隔著人海落在自己身上漆黑的眸。

我趕緊低頭轉身。

沒走幾步就被攥住手腕。

「你跑什麼？」

我被拉著轉了個身。

裝傻道，「好巧，你也來看戲啊。」

「見我就跑，怕我吃了你嗎？」

林牧楊的視線卻落在我被燙的殷紅的唇，喉間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讓我有著說不上來的危機感。

我趕緊甩開他的手，拉開距離。

「我沒看見你，我近視。」

「也沒跑，我隻是想去放花燈。」

我一本正經的說謊。

心裡卻慌得很。

怎麼哪哪都能遇見他。

這告白沒兩天，我還處於尷尬期呢。

「真巧，我也想去買花燈，一起吧。」

林見森順著我的話，叫我無可奈何。

最後我們兩人一起買了花燈。

放入戲臺邊上的湖。

放眼望去，湖生蓮朵朵，星星火光。

傳遞著每一個美好的期許。

「許了什麼願？」林見森問。

我搖了搖頭，「不告訴你。」

林見森忽然靠近我。

聲音繾倦。

「我許了一個願，我希望我早日成為我心上人的心上人。」

那一瞬間，我感覺耳邊嘈雜的人聲寂靜了。

腦海中隻剩下心頭上猶如鼓點般的回響聲。

和那雙退去了狡黠隻剩赤城的眼。

我慌亂的轉過身，爬上湖邊的臺階。

剛上了廣場，就被一群玩鬧的小屁孩扔過來一個炮竹。

看著那顆茲著火星的炮竹，我整個人像炸了毛的貓。

我真的很怕，可是躲不開了！

我恐懼的閉上眼。

下一秒身體轉動，我被林見森按在懷裡。

他擋在了前面。

我的頭抵著對方溫熱的身軀，心想，完了。

此刻，我的心跳亂得不像話。

15

回校的班車，林見森不在。

回到學校，我把要回復林見森答案這事情拋到九霄雲外了。

第四天，圖書館裡的我被林見森堵了。

我靠在夾在兩排高大書架中的牆壁上，無處可逃。

林見森氣場強大，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未等林見森說話，我先發制人。

「我考慮好了，我不……」

話到一半，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充斥我的鼻尖。

林見森伸手捂住我的嘴，「給你時間考慮，不是給你拒絕的。」

「是給你緩衝適應的。」

林見森自從中秋那晚後就一改溫情模式。

不再徐徐等待。

而是強勢直白。

潛伏狩獵的狐狸，終究按耐不住了。

露出了本性。

我氣惱，「哪有你這樣的！」

「你神經病啊！」

林見森脾氣很好，被罵神經病也眼帶笑意。

「你不是也喜歡我的嗎？」

「那天你心跳得那麼快，我都聽見了。」

「蘇語禾，你明明也喜歡我。」

「膽小鬼，你不敢承認。」

被說中心事的我，紅了臉。

又有些難堪的撇開臉。

林見森不給我躲避的機會，轉過我的臉。

逼我面對。

他的目光中，我無所遁形。

蝸牛殼裡的我被逼了出來。

我湿紅了眼。

氣得一口咬住他的手。

他微微蹙眉，沒避開。

因為在圖書館，不敢大聲說話。

發泄完，我隻能小聲罵他。

「你果然和小時候一樣壞。」

被罵壞蛋，林見森不惱。

接到，「哪壞了？」

「壞透了！」

「小時候欺負我，長大後還欺負我。」

「怎麼欺負你了。」

「小時候你拿我從家裡帶的粉筆扔老師，害得我被老師罰站。」

林見森見我氣的瞪圓的眼睛，不由失笑。

「沒記錯的話，我後面跟老師承認是我的錯了。」

是的，後來林見森承認是他仍的粉筆。

最可氣的是不知道他對老師使了什麼迷魂記，居然全身而退。

我白受罪了，這才是我最氣的。

之後出於愧疚。

林見森偷偷把他喜歡的漫畫書塞在我的書包裡，和我道歉。

我選擇性失憶。

被他說的有點沒底氣。

我憤憤道：「你還老是針對我。」

林見森不解釋，他選擇認錯。

「是，我錯了。」

「我混蛋。」

「我小時候是個傻逼。」

他低聲說：「我向你賠罪，好不好？」

語氣帶有一絲引誘和討好。

兩人距離太近，我不自在地撇開臉。

說：「拿什麼賠。」

林見森眸光流轉，盯著我的眼睛說：「將我賠給你可好。」

他壓低了嗓子，聲音低沉。

那些話透過我的耳膜，撩動我的心弦。

他說：「罰我未來的日子都隻愛你，寵你。懲罰時間，無期徒刑。」

16

午夜時分，夜深人靜。

「蘇語禾，我愛你——!」

一聲劃破長夜的告白吶喊驚醒了沉睡的人。

我剛閉上幾分鍾的眼瞬間張開。

黑暗中，有人暗罵一聲，「臥槽！」

「嘶嘶嘶。」

「幹嘛？」

「有人告白。」

「聽見了，三更半夜的，不知道哪個神經病。「

寢室裡，另外三隻夜貓子還沒睡覺。

小聲討論著。

我聽著，沒有插話。

應該說不敢插話。

「蘇語禾，這名字很耳熟啊。」

話落, 一片安靜。

一秒兩秒三秒，我的對床宿友騰地從床上坐起身。

「蘇語禾, 小禾……」

我閉眼裝睡, 我什麼都不知道！

「噓！」

「應該睡著了，有話明天說，睡吧睡吧。」

黑暗中, 我的手機屏幕閃了幾下。

我手摸索著, 拿到手機打開。

微信上有兩條新信息。

均來自同一個人。

「愛你。」

「晚安, 好夢。」

備注名，林見森。

放下手機, 盯著黑漆漆的床簾，我大腦活躍著。

我有男朋友了。

我談戀愛了。

有點不適應。

有點開心。

有點甜。

那隻狡猾的狐狸，給我鋪了陷阱。

我就這樣傻乎乎地跳進去。

深夜裡的告白, 讓我再次想起白天裡圖書館林見森的那番話。

臉上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熱度又燒了起來。

小時候, 林見森外形就很出眾。

一年級時就很漂亮可愛, 像年畫裡的娃娃。

十分討喜。

不僅老師喜歡, 同學也喜歡。

我也不例外。

初見林見森，我便眼前一亮。

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上課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偷看他。

後來再見，少年初長成。

即使稚氣未脫，卻也帥氣耀眼。

多少女孩子春心萌動。

我也難免有幾次瞬間看失了神。

我討厭林見森，是因為在記憶中他總是欺負我。

雖然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情，卻也把我氣哭了幾次。

我心想，在我還是個小女生的時候，就有點喜歡那個家伙了。

那時候的他就很耀眼，吸引了很多目光，而我是其中一個。

隻是後來, 因為被隔三差五的欺負一下, 這份心思便被討厭的情緒掩蓋掉。

兜兜轉轉，我們總是相遇。

緣分不負有緣人。

17

隔日醒來。

我便被幾個宿友圍著審問。

最後還是林見森一通電話將我解救出來。

一出宿舍樓，就看見林見森的身影。

他穿著白襯衫, 幹淨出塵。

一見我直接牽住我的手，眼神寵溺，「睡得好嗎？」

我耳根子微紅。

想把手抽出來, 卻被林見森握得更緊了。

想到昨日夜裡的事。

我問, 「你昨晚發什麼瘋？」

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擾民。

「沒瘋, 我隻是歡喜, 喝了點酒。」

「耍酒瘋啊？」

「錯了，是吐真言。」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這狐狸情話十級。

又撩撥我。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落葉, 腳尖輕輕的踢弄, 耳朵漫上一點粉。

問：「你什麼時候喜歡的我。」

林見森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說：「上次跟你說的同學錄, 找到了嗎？」

我疑惑。

「同學錄？」

「之前就想問，你為什麼會提起它？」

國慶放假回去想起來我就去翻了。

沒想到還給我找到了。

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實在沒看出什麼。

回學校的時候, 鬼使神差地給帶進行李箱了。

這會正躺在我宿舍的書架上。

我跑回宿舍拿了同學錄出來。

迫不及待催他, 「快點說，到底有什麼。」

林見森接過我手中的同學錄。

翻開某頁，視線落在某個位置。

驀地笑了開來。

但迎新幫過我的師姐直接點了我的名字。

「（愛」在自我介紹的那一頁中。

喜歡的人, 我填了保密。

旁邊藍色的頁面夾角處，同樣藍色的筆墨寫著林見森三個字。

風過，秋葉落。

落在陳舊的紙張上。

少年的喜歡走過歲月。

不曾褪色。

不曾枯落。

愛意始終蓬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