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他不知道，昨天我已經收了陳晚依一百萬的支票。

三百年沒見的系統忽然上線。

強制我今天離開。

我討價還價：【我陪他過完今天的生日就走。】

系統一絲不苟：【不行，這是男主的遺憾之一，你必須今天走。】

我：【如果我不呢？你不就是要電我嗎，來吧，電我吧。】

除了電我，你就說你還會幹啥。

系統：【如果你執意不走，男主會受到懲罰，車禍、骨折、燙傷，不好說。總之，在他二十四歲生日的這天，不會見到你。】

我：【……】

很好，徹底拿捏住了我。

這一天遲早要到來的。

他會恨我，怨我。

化悲痛為力量，奪下周家的一切。

然後愛上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陳晚依。

我按系統要求，寫下了一封嫌貧愛富的訣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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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掉了手機卡。

斷絕了一切可能找到我的方式。

一個人去了海城……

回憶褪去。

周弛目含哀傷，仰視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妥協：「算數。」

他終於笑了，拿出打火機，點燃了蠟燭。

朝我說道：「關燈。」

我配合地關了燈。

頓時，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柔和的黑暗中。

隻有那一點微弱的燭火在跳動。

我走到周弛對面坐下。

他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異常虔誠。

暖黃的燭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

光影交錯間，仿佛一切都還是三年前，什麼都沒變。

這個願許了很久。

久到蠟燭快燃燒到後半截。

周弛才緩緩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屋內徹底陷入黑暗。

隻有窗外的路燈，投進來的一點微弱燈光。

「許了什麼願，這麼久？」我澀然開口。

他撐起了身子，長腿跨過低矮的茶幾。

一步逼近到我面前。

黑暗中，他的眸子閃爍著幽光，像野狼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的心跳忽地快起來。

「說出來就不靈了。」周弛聲音沉啞。

他鉗住我的雙手，舉過頭頂。

我還想說些什麼。

他低頭吻住我，堵住了所有的話。

炙熱的吻如同夏日裡突如其來的暴雨，狂熱又野蠻。

喘息間，我側過臉躲避。

他伸出手，將我的臉掰回來繼續。

帶著些懲罰和報復性的意味，一絲絲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

無比熟悉的感覺。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

「看著我。」他命令道。

睜開眼，我對上了他滿含深情的眼眸。

一絲清明的思緒回籠。

我掙扎著推開了他。

「你似乎忘記了我下車之前說過的話。」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站起身，打開了燈。

一室亮堂。

突如其來的光線，將我臉上意猶未盡的情緒照得一覽無餘。

我臉頰發燙，慌忙直起身子，別過頭去。

周弛唇角勾笑，隨意地揉了揉後頸。

神態自若地走到了我房間，拿了條浴巾。

「我先洗。」

「你可以先看看熱搜。」

說話間，他已經走進了浴室。

我愣了愣。

打開微博，文娛榜爆了好幾個詞條。

#周弛陳晚依退婚#

#周氏發聲明，正式解除婚約#

#我嗑的青梅竹馬 CP 不幸 BE 了#

時間剛好在一小時前。

所以我下車後的一小時，周弛是在忙這個？

以及，順便買了個小蛋糕？

浴室裡傳來哗哗的水聲。

大約十五分鍾後。

周弛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勁瘦的腰腹上系著我的粉色浴巾。

每一處肌肉線條都充滿了力量與魅力。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發絲滑落。

更增添了幾分性感。

我咽了咽口水。

他走到我面前：「看完了？」

我點了點頭：「你和陳晚依……」

「我和陳晚依的婚約，從頭到尾都隻是家族間的利益交換，其他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嗫嚅：「可是她是你的青梅竹馬。」

周弛挑了挑眉：「她是周氏的千金，確實是我兒時的朋友，但這根本代表不了什麼。和我一起長大的人多了去了，她甚至都不算關系近的。」

我咬了咬唇：「可是，你們當初有幾張約會照滿天飛，那些……」

「那些都是為了公司股價，和記者配合擺拍的。」他語氣帶著些無奈，認真解釋，「我手機裡保存著和記者溝通的聊天記錄，我現在就給你看。」

「你不愛她？」

「不愛，沒愛過一點。」

最後一個問題。

「我走的這三年，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周弛突然頓了頓。

苦笑了一下。

「在你回來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的生活像是被設定好的劇本。甚至有幾個時刻，我都認為自己命中的女主就是陳晚依，好像被某種力量牽著鼻子走，半，半點由不得自己。」

「每次面對陳晚依，都需要耗費極大的意志力去抵抗，才能堅守住自己的內心。」

「一旦我做出找你的舉動，頭就像是被電了一樣，會失去幾小時的意識。」

「但是，從你回來的那一刻起，那種被束縛的感覺突然消失了，好像有人在我耳邊說，一切都結束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了。」

我驚訝得嘴巴微張。

所以，周弛愛的一直是我。

他是有自我意識的。

周弛澄澈的瞳孔倒映著我茫然的面龐。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你再不去洗，就不用洗了，待會兒再一起洗一次。」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

人已經被周弛壓在沙發上。

我臉頰滾燙：「周弛，把燈關了……」

以前的每一次，都是關著燈的。

周弛非但沒有動作，反而身體前傾，直視我的眼睛。

「不關。」

「我要你看著我。」

看著我。

坦誠地面對彼此。

他墨色的瞳孔裡翻滾著濃濃的佔有欲。

隨後，壓抑了三年的洶湧情潮傾瀉而來。

他吻著我眼角的淚。

「當年的後半句話，你還沒有說給我聽。」

我嗚咽著聲音：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11

陳晚依沉默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

她發布了一個視頻。

面容憔悴，眼底泛著烏青。

陳晚依聲淚俱下，指控我是他們感情裡的第三者。

拿出了當年我接受她支票的視頻。

指責我是一個見利忘義，拜金虛榮的女人。

她越說越激動，哭得梨花帶雨。

周弛躺在床上，一隻手摟著我的腰。

和我一起看完了這個視頻。

另一隻手還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我。

嗓音漫不經心：

「怎麼當初一百萬就把我給賣了？不多要點。」

我羞惱地拍掉他的手：「你信嗎，我也是被神秘力量牽著鼻子走，多要一點都不行。」

周弛手中的綿軟觸感落空。

眸色瞬間暗了下來。

翻身壓住我：「待會兒再處理這件事。」

「現在我餓了，要吃點東西。」

一個小時後。

周弛神清氣爽地洗完澡。

走去陽臺，打電話交代事情。

我躺在床上，看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

還有一些當年的同學站出來支持陳晚依。

【我們可以作證，當年成映雪為了一百萬就離開了周弛，現在人家都要結婚了，她又不要臉地跑了回來。】

【啊，這個女人太可惡了，居然破壞別人的感情！】

【一看就是個心機深沉的拜金女，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種女人太不要臉了，聽說還是個老師呢，簡直是道德敗壞！】

很快，熱搜就全被撤了下來。

周氏官方賬號，發布了我和周弛戀愛時的很多照片。

其中就包括那張，周弛藏起來的大頭貼合照。

還發出了一百萬支票兌現的賬戶, 是蓉姨的動物收容所。

以及幾段剪輯而成，我在不同時間救助流浪動物的視頻。

最後是一張陳晚依和周弛的聊天記錄, 表明陳晚依認同並清楚，雙方是商業聯姻關系。

周氏法務表示, 對於網上所有的不實言論，將訴諸法律途徑解決。

傍晚，陳晚依又發了一條視頻。

眼睛紅腫, 像是哭了一天，承認自己情緒過激, 口不擇言, 不情不願地向我們道了歉。

網絡輿論一天內兩極反轉。

之前那些對我惡語相向的人，此刻又開始對我和周弛的感情嗑生嗑死。

【原來這中間有這麼多誤會, 他們的愛情太不容易了！】

【成映雪好善良啊，一直都在救助流浪動物。這樣溫柔又有愛心的女孩子，周弛一定要好好珍惜！】

【啊啊啊啊啊，這不就是破鏡重圓嗎？我又相信愛情了！】

周弛正在幫我收拾行李。

早上我禁不住他軟磨硬泡, 同意和他回周家住。

我將手機湊到他臉上。

「我剛進大學時救小狗的視頻，你怎麼會有的？」

「那時候我們好像還不認識吧？」

周弛的動作頓了一下。

拿著正在收拾的領帶。

不緊不慢地扯了扯。

慢悠悠地繞上了我的手腕。

仰視我的眼神，像一隻狡黠的小狼狗。

「當初你的眼睛裡好像沒有男人, 隻有小貓小狗。」

「我在你身旁晃啊晃, 你都視若無睹。」

「所以我隻能偽裝成一隻受傷的小狗, 等你來救我。」

我：「？」

周弛番外

從見到成映雪的那一刻，我就覺得不對勁。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一直以來, 被命運推著走的感覺，更加明顯。

可這次, 我好像並不抗拒。

她喜歡畫畫, 自己都吃不飽飯, 還要省下晚飯錢救小狗。

每天傍晚，會蹲在學校的樹林角落，安靜地喂著小貓。

我開始制造一點偶遇。

碰掉她的書本, 拿走她的畫板, 故意拿錯她的礦泉水。

可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我。

直到我做了一些事情, 露了馬腳, 被周越手下的人圍堵在巷子裡。

她站在巷口路燈下, 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連衣裙。

撐著碎花小雨傘，害怕得發抖。

那一刻，我突然決定放棄抵抗。

任由拳頭落在我身上。

她衝上來救我的那一刻。

我得逞了。

我也是她的小狗。

熱鬧的氣氛倏地凝滯。

「（是」可以留在她身邊的小狗。

她走的那天, 我想去找她。

可頭痛欲裂。

我衝到街上，差點出了車禍。

恍惚間，腦海裡傳來一個聲音。

【奪下周家, 一切都結束之後, 你就可以再見到她。】

我想親口問她, 為什麼拋下我，為什麼不要我, 為什麼連一聲告別都沒有, 一走了之。

我不顧一切地和其他私生子鬥。

我將周越和周太太苟且的事情, 直接送到了我那生物學父親面前。

他氣到中風。

我順利地成為贏家。

她終於回來了，我得到了心中的答案，荒謬的答案。

沒關系, 無論是什麼，她還愛我就好……

二十二歲的生日願望是什麼呢？

是成映雪，永遠留在周弛身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