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人禮後，純情竹馬突然愛上和我貼貼。

 

白天肢體接觸不夠，半夜還要爬我的床。

 

我呼吸越發急促，眼前卻突然浮現彈幕。

 

【終於加載進來了！到哪了現在查了沒！】

 

【桀桀桀，馬上了，就是怎麼感覺和原文寫的初次地點不太一樣？】

 

【啊啊啊別查了！男主身下不是女主，是女配啊！】

 

我驟然清醒，竹馬人生裡的女主，居然不是我？

 

心中惱怒，我收攏掌心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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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痛苦長吟。

 

【靠，男主不會碎了吧？】

 

【上面的呆瓜，沒碎，是爽咯。】

 

1

 

半夜，我被舔醒的時候一臉茫然。

 

竹馬秦釋眼尾飛紅，抓著我的手哭求。

 

「阿蕎，好難受，幫幫我。」

 

剛醒，人迷糊。

 

我沒細想，隻覺得反正以後會和秦釋結婚。

 

當即仗義出手。

 

幾番磨蹭，我也來了感覺，呼吸越發急促。

 

突然，眼前突然浮現一大波彈幕。

 

【啊啊啊別插了！男主身下不是女主，是女配啊！】

 

一眼看到這句，我驟然清醒。

 

好消息：十多年的竹馬是小說男主。

 

壞消息：女主不是我。

 

彈幕信息量爆炸，看得我雙手緊緊握拳。

 

但是我忘記手裡還握著什麼。

 

秦釋痛得吸氣，喉間沒壓住低吟。

 

霎時，我掌心湿了一片。

 

2

 

秦釋眼神渙散。

 

我沒管他，隻繼續看向半空。

 

那些彈幕還在，不是錯覺。

 

【天雷不潔，男主居然被女配摸了。我說話難聽，我先走了。】

 

【心情復雜……但是真的好欲啊，可惜不是和女主。】

 

【斯哈斯哈，我愛看！本人唯一的雷就是清水，嘿嘿。】

 

……

 

看了一會兒，我明白了。

 

原來這個世界是一本大學校園背景的 po 文。

 

秦釋是飢渴男主，我是純愛青梅。

 

因為我不肯和秦釋做到最後一步。

 

他躁動難耐。

 

直到遇見女主，開始大做特做。

 

小說的開頭就是秦釋和女主的動作戲，之前發生的事情都是一筆帶過。

 

所以現在彈幕看見我和秦釋親密接觸。

 

一波潔黨破防大退。

 

靠在我身上的秦釋緩過來了，又黏黏糊糊纏上來找我要親吻。

 

我偏頭不讓他親，冷著臉找他秋後算賬。

 

在這間兩家一起為我們購置的房子裡，我從來不鎖房門。

 

結果被這小子鑽了空。

 

「大半夜來我房間，我允許了嗎？」

 

我不鎖門，是信任。

 

他來敲門，是尊重。

 

我不想相信彈幕的話。

 

但是最近的秦釋，確實很異常。

 

自從他過了十八歲生日，身上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

 

以前是純情小古板，我摸個手都會臉紅。

 

現在動不動就說難受，十指交扣要和我貼貼。

 

欲望散去，秦釋的眼神又恢復了純然專注。

 

見我轉開臉，他便輕輕在我臉頰落下一吻，一觸即分。

 

秦釋眼神愧疚：「沒允許。阿蕎，對不起。」

 

一句抱歉可哄不好我。

 

我不耐煩道：「爽了就給我下去。」

 

秦釋乖乖下床，拿來湿巾為我擦拭指間，然後一根根吻過。

 

「阿蕎辛苦了。」

 

他這麼乖，我心軟下來。

 

「你最近是怎麼了？要不我們去看下醫生？」

 

我掃了眼他大腿以上，語氣沉重。

 

「性癮也是病，可不能諱疾忌醫。」

 

聽到我的抱怨，秦釋頓了頓。

 

他迷茫的模樣不似作假。

 

「抱歉，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

 

秦釋眼神疼惜，對著我微紅的掌心吹氣。

 

他誠懇地向我許諾。

 

「聽你的，周末我就去掛號。」

 

「之後我會盡量克制的。」

 

煩人的彈幕又出現了。

 

【女配搞笑吧，該看醫生的是你，成年了本來就要大搞特搞。】

 

【女配好傻，佔著青梅的天然優勢卻隻想搞純愛，難怪之後那麼多 play 全是男主和女主的。】

 

不是，純愛怎麼你了？

 

我就是喜歡水到渠成的戀愛怎麼了？

 

秦釋的下巴被我抬起，我眯著眼睛質問他。

 

「如果克制不了呢？我不願意，你會找別人嗎？」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哀求。

 

「阿蕎，我一定可以忍住的。」

 

「沒有別人，我也不要別人。」

 

我不著痕跡地朝彈幕瞥去一眼，示威性地親了一下秦釋。

 

「好，我相信你。」

 

我有我自己的判斷。

 

比起對我惡意滿滿的彈幕，我更願意相信陪我長大的秦釋。

 

【女配就是女配，一股子婊味。】

 

【別急，女配得意不了太久了。等明天女主出場，會有香香劇情，桀桀桀。】

 

我抿緊了唇。

 

那就來吧，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主到底是誰。

 

3

 

第二天走進教室時，我困得不行。

 

瞪了罪魁禍首一眼，我打著哈欠隨便找了個座位。

 

還沒坐下，一陣香風溫柔地撲上面頰。

 

漂亮女孩湊近提醒：「同學，這是我給室友佔的座位。」

 

我定睛一看，桌上確實有個鑰匙扣。

 

秦釋慢半拍地握住我手臂：「想拉住你的，沒來得及。」

 

睡意頓時散去，我說句抱歉就起身換了座。

 

【出現了！女主！】

 

我拿書的動作一頓。

 

女孩我認識，系花林初宜，和秦釋同班。

 

至於我，和秦釋專業並不同。

 

隻是這小子最近太黏我，我偶爾會來陪他上課。

 

【還是女主養眼，這胸，這腰。真不知道男主喜歡女配這個豆芽菜什麼！】

 

【最喜歡女主這種長相了，明豔大方。不像女配，表面看著清純，實際這種面相心機最深。】

 

那很雙標了。

 

原來人極致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秦釋的手被我緊緊攥住。

 

我深呼吸。

 

不行，不能反駁彈幕。

 

本來他們就不向著我，要是知道我能看到他們，他們騙我害我也說不定。

 

忍了好久，我才忍下和彈幕理論的衝動。

 

「阿蕎，身體不舒服嗎？」

 

秦釋低聲關懷。

 

我搖了搖頭，就當沒看到那些惡意揣測我的彈幕。

 

離我們兩個座的林初宜側臉認真，正認真聽著講。

 

進來後，我很確認秦釋和林初宜的視線從未相交。

 

我真的很難想象，他們倆會是彈幕所說，要有一場 play 的關系。

 

所以彈幕絕對是騙人的吧。

 

這節大課結束後，我起身拉著秦釋出教室。

 

彈幕又出來找存在感。

 

【女配就非得彰顯自己身為青梅的地位嗎？不牽著男主會S嗎？】

 

你好，我們是十指相扣，不是我單向牽他。

 

哈嘍，在看嗎？

 

我們是，十、指、相、扣。

 

【女主看過來了！女配真賤，非要霸著男主，女主會傷心的……】

 

我回頭，林初宜確實在盯著我們交握的手。

 

距離有點遠，她眼中的情緒我看不分明。

 

下一秒，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孩跑來接過了林初宜的書包。

 

她冷淡的臉上漾出溫柔笑意。

 

彈幕傻了。

 

【搞什麼？女主旁邊那男的是誰啊？】

 

【誰能告訴我為啥官配身邊都有別人，我要發瘋了。】

 

我翹起嘴角。

 

呵呵，一群小醜。

 

4

 

我自覺已經看清了彈幕存在的真相。

 

他們就是想讓我誤會秦釋，讓他和林初宜在一起。

 

我才不會讓這群人如願。

 

上了一上午課，困意累積到巔峰。

 

秦釋還想讓我陪他上課。

 

可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阿蕎……」

 

無視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我飛快地吻了下他的唇角。

 

「下午的貼貼，預支給你。」

 

薄紅從秦釋的鎖骨往上蔓延，他連耳根都紅透了。

 

「那，你好好休息。」

 

看著這樣的秦釋，我心軟極了。

 

這就是陪我長大的竹馬。

 

他純情可愛，是聽我話的乖乖小狗。

 

告別一步三回頭的秦釋，我回家睡了個天昏地暗。

 

醒來時天邊已經掛起了晚霞。

 

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可惜，居然真把女配叫醒了。不過還是遲咯，馬上男女主就要生米煮成熟飯了！】

 

【女配睡得像S豬一樣沉，不知道之後會不會後悔S，你的竹馬要成別人的咯。】

 

我看著秦釋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頓時慌了神。

 

翻到最上面，是半小時前的消息。

 

秦釋：【阿蕎，我有點發熱，可以來接我嗎？】

 

順著發來的定位趕到時，又是二十分鍾後了。

 

我咳了咳，壓下嗓子裡的鐵鏽味，啞著聲音喚他。

 

「阿釋，我來了。」

 

5

 

除我以外，狹小陰暗的器材室裡有兩道極重的呼吸聲。

 

「同學，秦釋在這裡。」

 

清冷女聲努力平穩回應，可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出一絲引人遐想的意味。

 

我心底一沉。

 

【女主聲音好媚啊，肯定已經成了啊啊啊啊！】

 

【這破地方也太黑了，害我什麼也沒看清，光聽兩人喘了。】

 

我掐住掌心，極力使自己鎮定。

 

「這裡有點黑，我能打開手電筒過來嗎？」

 

女聲透出一絲猶疑：「……可以，器材室的燈壞了，確實該小心一點。」

 

我開著燈過去，照亮兩張潮紅的面龐。

 

林初宜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不好意思道：「秦釋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我眉心輕皺：「你還好嗎？」

 

她愣了愣：「還好，就是有點頭暈腿軟，我朋友馬上來接我了。」

 

【嘿嘿，腿軟，是不是已經做完了。】

 

我的心停跳一拍。

 

沒兩分鍾，上午那個男孩過來把林初宜帶走了。

 

我過去也試圖拉起秦釋，但他體溫高得嚇人，癱軟如泥。

 

秦釋半合著眼，把臉往我掌心裡湊。

 

「阿蕎，阿蕎。

 

「別不要我，我有好好忍住的。」

 

我用手背給快燃起來的他降溫，心疼得無以復加。

 

確認鎖好了器材室的門，我快步回到秦釋身邊。

 

「你乖啊，我現在幫你。」

 

手電筒被我熄滅，黑暗中我們呼吸交纏。

 

【女配！你給我住手！】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拆我的官配 CP！】

 

彈幕無能狂怒，我不聽不聽。

 

秦釋顫抖著將我抱住，我輕聲同他撒嬌。

 

「這次快一點，好不好？」

 

6

 

秦釋的意志力本來就搖搖欲墜。

 

我這話一出，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來。

 

他嘴裡血腥味很重。

 

後來我才知道，他咬破了舌尖，大腿也被自己掐出深深血痕。

 

我原以為秦釋會做到最後。

 

在這個髒亂，狹小，幽暗的器材室。

 

直到我解衣服的手被秦釋按住。

 

這種時候，他還在撫平我的不安。

 

「阿蕎，不要怕。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

 

我這才發現，我比秦釋抖得還厲害。

 

眼淚頓時湧了出來。

 

也許我活該隻當個女配。

 

因為我真的無法接受在這種場所做這種事。

 

即使一片黑暗，彈幕看不見我們在做什麼。

 

我也不可自抑地覺得羞恥。

 

我哭著向秦釋道歉：「對不起，我幫不到你。」

 

對不起，我不知道劇情的影響力會這麼大。

 

是我壞了你們的事。

 

我自己做不到，還不讓別人做。

 

巨大的愧疚和悔意淹沒了我。

 

秦釋語氣慌亂：「不哭，阿蕎不哭了。」

 

他一下一下在我臉上啄吻：「不要說抱歉，隻有你能幫到我。」

 

我哭得頭暈，隻覺得不解。

 

手心越來越燙。

 

秦釋尾音低而羞澀。

 

「隻有你可以。」

 

7

 

【心碎了，女配哭得那麼厲害，男主也太猛了。】

 

【女配不是玩純愛嗎？不一樣和男主在器材室做了？裝貨。】

 

【不管，隻吃葷的，和誰無所謂。】

 

我攙著秦釋出來後，彈幕又少了一撥人。

 

隻是此時我已經懶得看彈幕了。

 

當務之急是送秦釋去醫院。

 

秦釋溫度已經降下來不少，隻是脫水嚴重。

 

掛了水後，他便昏沉睡去。

 

我抿著嘴，給秦釋掐爛的地方上藥。

 

秦釋沒騙我，他確實做到了。

 

我們之間沒有別人。

 

隻是這種結果，是通過傷害他達成的。

 

我靠在床邊。

 

心中無力的感覺蔓延。

 

彈幕說的劇情暫時還沒有對上。

 

可秦釋被這樣一直影響操控下去，會不會哪天劇情成真呢？

 

在器材室裡，我看得分明。

 

雖然秦釋和林初宜什麼都沒做。

 

可在劇情的操控下。

 

兩個不熟的人，竟也能意亂情迷。

 

【我就不信了，後面還有這麼多 play，女配還能次次壞事？】

 

【男女主的身體是最契合的，隻有女主能解他的渴，否則天天發Q，遲早燒S男主。】

 

【女主長得那麼漂亮，男主還守身如玉。你也是個裝貨。】

 

是啊，我可以暫時滿足秦釋。

 

一直陪著他，不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可我守得住一時，守得住一世嗎？

 

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把臉埋入秦釋掌心，藏住欲落的淚水。

 

8

 

醒來後，秦釋馬不停蹄去看了心理科的醫生。

 

看著他帶回家的那一瓶瓶藥。

 

我擔心地看著他。

 

「……這些都得吃嗎？」

 

秦釋不知道，我是知道的。

 

他沒病，隻是受到了劇情的影響。

 

這麼不科學的事，能用現實的藥物解決嗎？

 

【笑S，吃藥有用我倒立用腳拉二胡。男女主之間的吸引力，是刻在靈魂裡的！】

 

【服了，男主就這麼不想和女主睡？】

 

【見過吃藥變強的，沒見過吃藥削自己的……】

 

我輕輕扯了一下秦釋：「要不我們再問問醫生，非得吃藥才能治嗎？」

 

沒病硬吃，我擔心秦釋的身體。

 

聽到我的話，秦釋紅了眼睛。

 

他緊握我的手：「不好起來，你是不是就想丟掉我？」

 

「在醫院醒來後，你躲開了我的眼神。」

 

他委屈得快要落下淚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你是不是……沒那麼喜歡我了？」

 

秦釋傷心了，我也不好受。

 

他從小就是個體貼細心的男孩。

 

相應地，他的情緒也更加敏感。

 

「我沒有。」

 

我緊緊抱住了秦釋。

 

「沒覺得你麻煩，也沒有不喜歡你。」

 

我相信秦釋，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隻是劇情的影響實在太大。

 

所以，我有點退縮了。

 

秦釋可憐巴巴地呢喃：「我會好起來的，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凝望著在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