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底升起微弱的希望。

「那，如果吃了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見我同意了。

 

秦釋重重點頭，終於開心了不少。

 

9

 

堅持吃藥一段時間，秦釋似乎真的「好」了起來。

 

他晚上沒再爬我的床，白天也不纏著我要貼貼了。

 

我和他走在校園裡，彼此擺動的手臂輕輕擦過。

 

好像又回到了秦釋剛發現自己喜歡我的十五歲。

Advertisement

 

和我並肩的秦釋不敢看我，僅僅是接觸到了手背就讓他覺得害羞。

 

我把他當好朋友，一把牽住他的手。

 

他嚇得快蹦起來，鎖骨以上全部紅溫。

 

我吐槽道：「秦釋，你走得慢S了。」

 

想到這裡，我主動握住了秦釋的手。

 

他停下，回頭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溫和卻好似有點空洞。

 

「阿蕎，怎麼了？」

 

那雙眼裡沒有了燒不盡的欲望。

 

我不敢細看，害怕裡面也沒有了對我的愛意。

 

飛快低下頭，我心尖酸澀，胡亂說道。

 

「你走得有點快。」

 

秦釋好脾氣道：「好，那我慢點。」

 

不緊不慢地踩點進了教室。

 

這是一節選修課。

 

前幾排，林初宜也在。

 

她也選了這門課。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林初宜回頭看向我身邊的秦釋，臉上升起緋色。

 

秦釋看著老師，並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

 

【男主是個狠人，感覺他已經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了。】

 

【終於又見到女主了！但是男主這個狀態，待會兒的 play 還能玩嗎？】

 

【想看男廁所 play 嗚嗚，聽到隔間的聲音，男主SS把女主的嘴捂住，偽窒息什麼的，太帶感了！】

 

看到這樣的彈幕，我感到一陣反胃。

 

我趴在桌上，捂住胸口，壓住嘔吐的欲望。

 

我以為上次的又黑又亂的器材室就夠難以接受了。

 

男廁……看見這兩個字好像就聞見了臭味。

 

秦釋戳了戳我：「阿蕎，上課不要睡覺。」

 

我淚眼蒙眬地抬起頭。

 

秦釋表情淡淡，微微皺著眉。

 

我縮緊手指。

 

雖然知道他是吃了藥，才會這麼冷淡，對我的情緒遲鈍。

 

但是心裡還是止不住難過。

 

為什麼偏偏我的竹馬是小說男主？

 

我喝了口水，壓下喉間的翻湧，強顏歡笑。

 

「好，我不睡了。」

 

10

 

下課的時候，我看見林初宜好像往我們的方向來了。

 

可惜人潮湧動，我被秦釋帶著下了樓。

 

隻看見她略有點失望的眼神。

 

不過她沒有放棄。

 

隔天我一個人上完課，被轉角出現的林初宜拍了拍肩。

 

「時蕎同學，我們可以聊聊嗎？」

 

我嘆了口氣：「可以的。」

 

不論怎麼逃避，終究還是要面對。

 

很奇怪，明明我和秦釋互相陪伴了這麼久。

 

而他和林初宜認識頂多不到一年。

 

可在「女主」面前，我好像莫名其妙矮了一頭。

 

【要不是女配這個攔路石，我們女主早就吃上肉了。】

 

【女配心機得很，女主小心一點，不要被她欺負了！】

 

我麻木到不想生氣了。

 

「你想說什麼快說吧。」

 

林初宜斟酌了一下語言：「時蕎同學，我想問問你和秦釋是男女朋友嗎？」

 

【原來是劇情提前了！女配向女主宣示主權，罵女主是個小三。】

 

【我記得男主沒和女配表白吧？男主成年沒多久就遇見了女主，本來就沒和女配在一起。】

 

【笑S，女配絕對要說和男主已經確定關系了，之後就被狠狠打臉～】

 

我平靜地看著等我回答的林初宜。

 

「不是，我和秦釋，隻是從小一起長大而已。」

 

既然鬧那麼難看也沒有用，幹脆體面一點。

 

林初宜明豔的眉眼緩緩舒展。

 

「既然這樣，那我就要追求秦釋了。」

 

【啊啊啊啊女主好勇敢啊！活該女主上桌。】

 

我好似被燙了一下，艱澀地問道：「我可以問問為什麼嗎？」

 

明明最開始，他們的眼神都不會交匯。

 

「因為我看見他就會心跳加速，他對我很有吸引力。」

 

我追問：「就這樣嗎？」

 

林初宜奇怪地反問：「這樣還不夠嗎？愛情本來就是荷爾蒙的產物。」

 

想到陪著林初宜的那個男孩，我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那你身邊那個男孩怎麼辦？」

 

剛問完，我就後悔了。

 

這說明我也一直在關注她，把她當成情敵。

 

林初宜面色了然，卻並不戳破我。

 

「他很好，但是我對他沒有這種感覺。」

 

她似乎不想多說與那個男孩相關的事，向我道完謝便轉身離開了。

 

我失神地久久待在原地。

 

最後掏出手機，給家裡發了消息。

 

【之前說和秦釋訂婚，還是算了吧。】

 

我緩緩打字：【我們還年輕，沒必要這麼早定下來。】

 

我不想再這樣和秦釋彼此折磨下去了。

 

11

 

晚上，我坐在電腦桌前。

 

搜索欄裡是各種藥物的副作用。

 

門被輕輕敲響。

 

「阿蕎，我可以進來嗎？」

 

秦釋很乖，從那次之後都會敲門確認。

 

我關了電腦：「進來吧。」

 

他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我桌上，俯身仔細觀察我的臉色。

 

「阿蕎，今天課上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懊惱道：「我越想越覺得你不是困了，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你……」

 

我輕笑：「沒有不舒服啊，我剛準備睡你就把我叫起來，我還以為老師點我名。」

 

「嚇S我了。」

 

秦釋松了口氣：「那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牽我的手去摸他的頭。

 

「最近總感覺想什麼都慢半拍，你說我是不是變傻了？」

 

我眼神閃爍：「是有點，要不那些藥先不吃了？」

 

秦釋的手一頓：「可是我覺得吃起來很有效果。」

 

「你看，我現在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也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了。」

 

我抽回手，佯裝生氣。

 

「可是你都沒有以前那麼關心我了，我覺得你最近對我特別冷漠。」

 

秦釋急了：「真的嗎？可是我沒有那麼想。」

 

「可是你的行為表現出來就是那個意思。」

 

秦釋可能真的是吃藥吃得腦子不太清醒。

 

胡攪蠻纏一會兒他就投降了。

 

「那我之後不吃了。」

 

他沒辦法表現出很強的情緒，笑意淡淡的，但看得出來是真的開心。

 

「正好我覺得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依不饒：「你把剩下的藥都給我保存，不準偷吃。」

 

他無奈地望著我：「好。」

 

從來都是這樣。

 

隻要是我說的，秦釋都會聽。

 

12

 

秦釋終於變得像以前那樣鮮活。

 

看他的笑容變多，我也覺得開心。

 

【太好了！藥物封印已解，男主什麼時候對女主狼性大發？】

 

【女配終於神助攻一次了！讓我看看下次 play 在哪。】

 

【是舞室 play，我們有救了！】

 

看見這條彈幕，我眼神閃爍。

 

我記得林初宜很會跳舞，身姿柔韌。

 

學校官方號還發過她的視頻。

 

良久，我終究下定了決心。

 

堵不如疏，這次，我不會再阻攔。

 

如果秦釋真的被劇情控制，和林初宜做到最後一步。

 

想到這種可能性，我心中一痛。

 

那我就徹底放手，再也不同秦釋糾纏了。

 

劇情到來的那天，彈幕又迫不及待開始播報。

 

我並不急著趕過去，腳步十分沉重。

 

時間比較晚了，舞室周邊都沒什麼人。

 

好像老天也在為他們清場。

 

終於走到舞室門口。

 

緊緊關住的大門擋住了我的視線。

 

但是彈幕替我透過門，描繪著裡面的場景。

 

【女主穿著舞蹈服的身材，看得我一個女生都要流鼻血了。男主這還不褲襠爆炸？】

 

【別抵抗了，女主這次都主動了，是男人就上！】

 

【都這種時候了，男主嘴裡在念叨啥呢？女主快湊近聽聽……】

 

心髒好像被揉搓成一團，我仿佛都不會呼吸了。

 

我安慰自己。

 

沒事的，男人本來就是下半身動物。

 

我是看多了純愛小說，才會幻想水到渠成，靈肉合一的愛情。

 

不就是從小養成的竹馬和別人睡了嗎？

 

小說和現實本來就是不相通的。

 

沒事的，沒事的。

 

一邊想，我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我轉身準備離開。

 

回去我就收拾行李搬家。

 

舞室的門，啪一下打開了。

 

13

 

林初宜氣衝衝地走了出來。

 

「啊啊啊我受夠了！」

 

看見我，她立馬恢復了淡然，撥了撥頭發。

 

「你怎麼在這？」

 

我沉默地看著她潮紅的臉。

 

林初宜自顧自吐槽。

 

「我好不容易對一個男人產生衝動，結果鬧得像我強迫他一樣。」

 

她眯著眼看我：「時蕎同學，我不會成為了你們 play 的一環吧？」

 

林初宜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總不能直說這是一本小說吧。

 

林初宜卻根本不需要我的解釋。

 

她冷哼：「追我的人多得是，我還不至於在一棵樹上吊S。」

 

「你進去吧，秦釋跟中了藥似的。」

 

林初宜揉著酸軟的腿，打著電話離開了。

 

「笨狗，快來接我。」

 

聲音緩緩在樓道裡遠去。

 

我連忙進去找到坐在角落裡的秦釋。

 

走近他後，我終於知道了林初宜生氣的原因。

 

秦釋理智全無，身體緊縮，抵抗著任何試圖靠近他的東西。

 

他一味機械重復。

 

「阿蕎，阿蕎……」

 

心底有巨大的煙花炸開。

 

我輕輕回應他：「阿釋，是我。」

 

秦釋辨認著我的聲音，終於放棄了抵抗。

 

我一把抱住他，心中酸軟。

 

小說確實和現實不相通。

 

而我一直渴望小說裡的愛情。

 

但如果，我的竹馬就是小說男主呢？

 

14

 

我緊緊和秦釋相依。

 

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一直以來，秦釋都有在堅持抵抗劇情。

 

我阻擋不了什麼，隻能幫他讓他沒那麼難受。

 

不想，秦釋竟然緊緊抓住我的手不讓我做。

 

「不可以，阿蕎不想。」

 

我親吻他低垂的睫毛，哄他：「可以的，阿蕎願意。」

 

秦釋搖頭：「不行，我知道阿蕎你不想在外面，我也不想……」

 

他懇求我：「阿蕎，再給我吃那些藥好不好？」

 

「吃了藥，我就正常了。」

 

我捂著秦釋的臉。

 

「不準吃藥，你沒有生病你知道嗎？」

 

秦釋現在聽不進勸，緊緊禁錮著我。

 

沒辦法，我隻能先順著他。

 

「好，你松開我，我帶你回家吃藥。」

 

拉拉扯扯回了家，我繼續哄他。

 

「藥放在我房間裡，你快過來。」

 

進來時，秦釋屈起指節習慣性在門上敲了幾下。

 

我失笑：「請進。」

 

他渾身發著燙，腦子也不清醒。

 

「阿蕎，快把藥拿出來。」

 

我把他推倒在床，壓在他身上。

 

「我就是你的藥。」

 

秦釋修長的手指被我牽引著, 去解我的衣扣。

 

「你願不願意, 一層，一層剝開我的心？」

 

他呼吸急促。

 

終於，深深吻上了我。

 

彈幕早在林初宜離開後就跑得差不多了。

 

此刻零星的幾條喜極而泣。

 

【好消息：終於查了。壞消息：查的女配學歷。】

 

【命好苦啊，等了這麼久居然有馬賽克，俺不活啦。】

 

【終於開葷了，圓滿！】

 

彈幕早被我忘到九霄雲外。

 

此刻我的眼裡, 心裡，身體裡。

 

隻有秦釋。

 

15

 

我和秦釋達成生命大和諧後。

 

一覺醒來，我發現眼前那些惱人的彈幕已經消失了。

 

一群大黃丫頭，看完就全走了。

 

就是之前罵我的那群彈幕，我還沒有報仇。

 

好氣哦。

 

我和秦釋的生活恢復了正常。

 

開始一起上課，學習, 睡覺。

 

偶爾上課會碰見林初宜。

 

她身邊坐著當初幫她拎包的男生。

 

不小心和我們對視上，林初宜臉上又泛起一抹薄紅。

 

那應該是尷尬。

 

因為下課她總是跑得很快。

 

秦釋面色如常, 好似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看來完全脫離劇情的控制了呢。

 

我拉拉他的手：「正常相處就好, 別無視人家。」

 

同班同學, 又是系裡出名的女孩，怎麼可能不認識？

 

「你這麼刻意, 不會還在意她吧？」

 

聽到這話，秦釋放松了他緊繃的身體。

 

「我沒有，我隻是不想讓你誤會。」

 

「阿蕎, 原來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

 

我把彈幕，劇情全告訴了他。

 

然後安慰他：「所以放心，你現在可以控制好自己的, 我相信你。」

 

秦釋恍然大悟：「難怪我之前那麼奇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憤憤道：「這也能叫愛情嗎？沒有來由, 莫名其妙地讓人有生理衝動。」

 

「感覺特別下流。」

 

我笑了, 覺得他特別可愛。

 

「我支持你。」

 

「如果這就是愛的話，那你吃藥禁欲的那段時間，是不是就不愛我？」

 

秦釋急了：「當然不是！」

 

「我隻是對那種事情沒有激情了, 但是還是會忍不住想你在做什麼, 在想什麼。」

 

我朝他眨眨眼：「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秦釋思索：「想待會吃什麼？」

 

「回答錯誤！罰你背我走一段路。」

 

跳上他的背後，我在他耳邊解答。

 

「我在想，那你真的特別愛我。」

 

秦釋耳朵發燙, 我伸手去捂。

 

我暗爽自己完全拿捏住他時。

 

秦釋幽幽開口, 委屈巴巴。

 

「那你呢？」

 

「取消我們的訂婚, 還放任我去舞室。」

 

「你是不是差點就不要我了……」

 

哎呀, 從頭到尾說得太清楚, 把人說難過了。

 

我耐心哄他。

 

「對不起，我也特別愛你，你要怎樣才可以原諒我呢？」

 

秦釋臉紅, 聲音卻很堅定。

 

「訂婚繼續, 等我們到了法定年齡就結婚。」

 

正合我意，養了這麼多年的竹馬，我也想牢牢把他鎖在我身邊。

 

「好。」

 

秦釋繼續：「還有，晚上和我……」

 

好小子, 在這等著我呢？

 

開過葷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哈。

 

我勇敢應戰：「可以。」

 

結果一夜瘋狂，是我從未嘗過的猛烈。

 

第二天，秦釋幫我揉著酸疼的腰。

 

好消息：他有小說男主的純情專一。

 

壞消息：來自 po 文。

 

帶勁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