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五年,難耐生死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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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你長大了,你的人生自己選擇就好,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媽媽都不會怪你。」


 


「可為什麼你的身體這麼虛弱?」


 


我垂下眼眸,任由老媽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


 


「媽做了一輩子醫生,難道會看不出你得病了嗎?放棄我吧,用剩下的錢給自己治病,你的路還很長。」


 


「這些年是媽拖累了你,難道你還要繼續讓媽愧疚下去嗎?」


 


我抿著嘴唇搖頭:「媽,我沒病,也沒和顧洛臨有什麼,我和之前很照顧你的許濤訂婚了。」


 


「過幾天送你去養老院,你放心吧,我活得很好...」


 


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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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顧蝶,你怎麼能對伯母說謊呢?許濤不是在訂婚宴上當眾和你悔婚了嗎?」


 


「誰叫你之前不識好歹去勾引許濤他爸,像五年前一樣被毀婚,感覺怎麼樣?」


 


我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盯著她開開合合的嘴。


 


她是知道怎麼在我身上捅刀子的。


 


我想捂住我媽的耳朵,但已經遲了。


 


我媽開始歇斯底裡的大叫,巨大的刺激讓她又瘋了,一邊口吐白沫一邊惡毒地咒罵我。


 


「許叔叔是我丈夫的朋友,你有沒有廉恥?為了害我丈夫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勾引完老的又去勾引小的,你可真不要臉。」


 


「你對得起你父母嗎?我要是有你這種女兒,能被活活氣S。」


 


我的眼睛發酸,淚水就這麼無助地往下流。


 


「媽,我是小蝶啊,我是您的女兒啊。」


 


可我媽不認,她說我要傷害她,甚至請求何巧這個外人救她。


 


我心如S灰。


 


而何巧舉起餐桌上的菜刀:「程蝶,瞧你媽那樣,還要這個老累贅做什麼?我幫你解決她吧。」


 


8


 


「不!」


 


我頂著我媽的咒罵擋在她前面。


 


何巧步步緊逼,我毫無辦法:「有什麼衝我來,別傷害我媽。」


 


可下一秒,她舉起刀,割向的卻是自己胳膊。


 


也就在這時,顧洛臨從門口衝進來,將面色慘白的她摟進懷裡。


 


何巧梨花帶雨:「顧哥哥,我隻是想給她送我們結婚的請柬。」


 


她的血比手中的請柬更紅,比我的任何解釋都有效。


 


「你簡直不可理喻!」


 


顧洛臨抱起她大步朝門外走,我在後面哭喊求他帶我媽一起上醫院,可他不聽。


 


我隻能舉起刀:「如果我S了,你能送我媽去醫院嗎?」


 


他愣愣地看著我,何巧被他隨意丟在一旁沙發上,他拼命跑來。


 


我手中的刀沒有如意料中落下,我腹部傳來劇痛,看著眼前的世界慢慢傾斜。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顧洛臨紅著眼睛守在床邊:「醫生說你隻是後背紋身發炎,所以昏倒,很快就能好起來。」


 


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得胃癌了,醫生告訴你了?」


 


沉默半響後,他重重點頭。


 


我心平氣和地說:「我沒多長時間了,求你不要折磨我了,讓我把我媽送去養老院好嗎?」


 


可他胸口劇烈起伏:「憑什麼!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這麼輕松去S!」


 


「之前我爸媽出事後,你纏了我那麼久要和我在一起,你現在怎麼能就這麼S了,我還沒讓你親眼看見我訂婚,沒讓你痛苦!」


 


我淡淡的回復:「可你當初毀婚了,我已經為這段感情痛苦過了。你不能讓我為一件事付兩次代價。」


 


他握著我的手,淚水一滴一滴往下流。


 


「對不起,是我詞不達意,是我嘴硬。」


 


「我不是想惹你生氣,我以為我恨你,其實是我愛你愛得太痛苦。昨天你突然暈倒你知道我多難受嗎?我真的無法接受你再從我身邊離開了。」


 


「老一輩的恩怨就讓他們結束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疲憊地閉上雙眼:「那何巧呢?你要向當初對我一樣對她?」


 


「我不會和她在一起,我會給她一大筆錢補償她。」


 


我撲哧一笑。


 


眼淚像決堤一樣往下流,怎麼擦也擦不幹淨。


 


哪怕他沒有愛上何巧,我們也不可能了。


 


「顧洛臨,謝謝你愛我,可我們不同路了,求你了,放過我吧。」


 


可顧洛臨不聽,他偏執地從國外醫療隊尋求最好的醫生給我治療。


 


每個醫生都朝我搖頭,可他不肯接受這樣的結果。


 


「滾,她連三十歲都沒有,怎麼可能治不了,庸醫,滾!」


 


他罵走一個醫生,又請來另一個。


 


一遍遍重復這個過程。


 


可醫生說的對,我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誰又能拯救我?


 


於是,我一見到他就開始鬧。


 


他沒有辦法,隻能每天站在門外遠遠地看著我。


 


無論我在病房,或者去其他病房看我媽,不遠處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何巧來找過我好幾次,她求我把顧洛臨還給她。


 


「我根本沒接受他,又何來把他還給你之說?」


 


何巧咬牙切齒地離開,發誓要讓我付出代價。


 


但我沒想到,代價並非出在我身上。


 


9


 


我媽心髒置換手術開始前,何巧劫走了裝著置換心髒的無菌箱。


 


「程蝶,你搶走了我最重要的人,那我也要讓你重要的人S!」


 


「除非你到教堂來。」


 


放下手機,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顧洛臨守在我身邊,自從我媽手術出事後,他就片刻不停守在我病房外。


 


他不知道何巧已經告訴了我我媽手術變故的事。


 


朝我勉強地笑:「阿蝶,阿姨今天手術,她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對你發誓。」


 


「我還會找來最好的精神科醫生給她治療,等她好了,我就把你和她一起接回家。」


 


回家?


 


回不去了。


 


我早就沒家了。


 


我苦澀一笑:「洛臨,我想吃草莓。」


 


這些天第一次聽到我叫他名字,他激動得像個孩子。


 


「好,我去買,你在這等我。」


 


可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出門了。


 


今天是何巧和顧洛臨原本的婚期。


 


本該喜氣洋洋的教堂既沒有賓客,也沒有祝福。


 


隻有何巧穿著五年前我挑選的婚紗站在教堂中心:「程蝶,我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曾經輕而易舉擁有的東西,為什麼你還要搶走?」


 


我看著她手中的無菌箱沉默不語。


 


她片刻不停地說著。


 


「明明你已經是個破鞋了,為什麼顧洛臨,許濤他們非要搶著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嗎?昨天我找過許濤,我和他說,讓他把你帶走,可他居然說你愛顧洛臨,所以甘願退出。」


 


她狠狠地抹掉眼淚:「真是離譜。呵呵,不過你以為獲得他們的愛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嗎?」


 


「你愛的顧洛臨把你當作S父仇人,害你家破人亡,至於許濤,你可能不知道吧,他爸才是當初貪汙了工程款的人。」


 


「沒錯,五年前的那牆金條是顧洛臨拜託我策劃的,可他不知道,他誤會了你爸,你根本不欠他,卻被他報復了這麼多年,很痛苦吧。」


 


當著我的面,何巧承認她誤傷了我爸,至於之後被砸家,紋身時差點被害,許濤訂婚宴得知B養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策劃的。


 


「為什麼你偏偏就S不了,為什麼我陪了顧洛臨二十年,抵不過他見你的一面!」


 


她歇斯底裡地大吼。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知道了過往的真相,可內心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松。


 


「何巧,我得胃癌快S了,把我媽的心髒還回來吧。顧洛臨很快就會屬於你了。」


 


她愣了一下。


 


我以為她會可憐我,可她卻一把將無菌箱摔在地上:「你都快S了,還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拼命衝向無菌箱,可還是遲了一步。


 


我親眼看著那枚心髒暴露在空氣中,逐漸失去生機。


 


而這時,顧洛臨也帶著警察將教堂包圍。


 


何巧咬著牙用刀抵在我脖子間:「你敢報警!」


 


10


 


我心如S灰地搖頭。


 


本就是抱著必S的決心來的,又怎麼會報警?


 


我甚至在想,我媽已經沒救了,我S了會不會解脫。


 


「何巧,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不要動她。」


 


顧洛臨驚慌失措地攔住警察。


 


「你把她放了,我給你當人質。」


 


何巧開始瘋狂地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洛臨,一遇到和她有關的事,你就變得不理智了。」


 


「五年前你差點放棄復仇,是我逼著你走出這一步,現在你還想為她去S,想借此在她心裡贖罪嗎,哪有這麼好的事?」


 


何巧突然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心髒。


 


沒人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做。


 


除了我。


 


她S前最後一句話是:「我S了,顧洛臨就永遠無法知道十年前的真相,我要你們永遠被誤會折磨。」


 


「你媽S了,你愛的人誤會你,活著才是對你的懲罰,我在地獄等你。」


 


我泣不成聲。


 


回到病房,我開始臥床不起。


 


顧洛臨每日以淚洗面。


 


最後,他推著輪椅把我帶到民政局:「阿蝶,五年前我們本來要結婚的,現在領證好不好?」


 


我搖頭。


 


他又大力握住我的肩膀大吼:「不行!就算你S了,也隻能做我的鬼。」


 


反應過來後,他又開始朝我道歉:「對不起,我情緒激動了。」


 


「阿蝶,不要這樣,你已經好久沒和我說話了,我知道你恨我,可你難道不愛我了嗎?求你了,和我說句話,哪怕罵我也好。」


 


一個大男人, 居然在民政局門口哭得稀裡哗啦。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


 


甚至有記者聞訊趕來。


 


我從未見顧洛臨卑微到這個地步,當初哪怕父母雙亡, 隻是個被人看不起的孤兒, 他也脊背筆直。


 


「站起來, 不要哭了。」


 


我妥協了。


 


「你哭的我心煩,而且我也不想上頭條。」


 


「我餓了, 旁邊有家水果店,買些草莓, 我吃好了就領證。」


 


原本欣喜抬頭的他遲疑了, 上次我就是借著他買草莓的空擋離開的。


 


我像哄小孩一樣安慰他:「我不跑, 這次我進去買,你在門口等著。」


 


他想陪我一起進去。


 


我又說, 快結婚了,我想享受最後的獨處空間。


 


他點點頭:「那你快點, 我在門口等你, 不然一會民政局就下班了。」


 


可他不知道, 我早就約好了許濤在後門接應我。


 


如果五年前的事不是我爸的罪責, 我這五年受的苦何談贖罪?


 


我怎麼能和一個S父仇人結婚?


 


許濤把我抱上車, 頭一直撞方向盤:「程蝶, 對不起,五年前的事我知道了,是我爸的錯,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我麻木地看著他。


 


他痛哭流涕:「我明天會去公安局舉報我爸, 可顧洛臨這五年來, 還有我, 憑什麼這麼對你。」


 


淚水滴落再我的手背上, 我卻有些麻木。


 


他突然大力打開車門:「不行,我要去告訴顧洛臨真相, 我不能讓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受委屈。」


 


我想要阻止, 但已經沒力氣了。


 


他走後,水果店內傳來大聲的爭吵。


 


等顧洛臨和他再出來時, 車和我都消失不見了。


 


江海大橋上,我眯著眼看著下面的驚濤駭浪,跳下去前的一刻, 顧洛臨卻來了。


 


他跪在地上朝我道歉, 頭一下下砸在地上, 血肉模糊。


 


風太大, 我聽不清他的話。


 


「如果要S, 我們一起S吧。」他衝過來抱住我。


 


我微微一笑, 拉住他的手。


 


「你都知道了?」


 


「對,下輩子,我給你贖罪。」


 


他掏出一枚戒指,是被我當掉的那枚。


 


然後虔誠地跪在地上, 想替我戴上。


 


可在戴上前的一瞬,我轉身投入江中。


 


匆忙趕來的民警控制住了想追隨我而去的他。


 


我S後,他給我立了衣冠冢,每天除了喝酒就是趴在墓碑上大哭。


 


第七天時, 他自S了。


 


自S前聯系醫院把心髒捐給了我媽。


 


遺書上隻有一句遺言。


 


「程蝶,沒有你的世界,我連一周也忍不下去。」


 


(完)